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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接人（第1页）

不知这道观里暗处是否还有其他人，姜玉遐只能蹑手蹑脚地寻找程妙。

走到水缸附近时，姜玉遐忽然听见一阵似有若无的、压抑的抽气声，她猛地蹲下。只见水缸后有一块黄土，颜色比其他地方颜色浅些。

可惜她拼尽全力也挪不动水缸，只能先拿水瓢一瓢一瓢往外泼。

此时吴铁山也寻了过来，身上还沾了些血迹。

他没有说什么，立即同姜玉遐一同推动水缸。

顿时，一股混着草味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姜玉遐惊声轻忽道：“表姐！”

水缸后有一逼仄的小隔间，还不及一人高，程妙就坐在不见天日的隔间里，面如土色。

地上还丢了两个早已干硬的麦饼。

来不及多说，姜玉遐立马将程妙救了出来。吴铁山把守净和赵有刚的尸体绑上石头扔进旱厕，又驾上马车，带着二人飞快下了山。

三人一路不敢停留，直至走到离山脚半里路远时，姜玉遐才松了口气。

再往前走就是通往金陵城的水路，间或能瞧见三两商户人影。

姜玉遐让吴铁山停车后，在山脚的摊子前买了些吃食。

三个牛肉酥饼、三碗豆浆、再给吴铁山点了两个肉包子，一共一百文钱。

未曾想这小地方的东西做得倒不错，葱丝牛肉酥饼，饼皮焦香酥脆，里头香嫩多汁。咬上一口，今日的疲乏惊惧直接消了一半。

程妙似是还没缓过神来，小口小口的咬着肉饼，喝着豆浆。

姜玉遐心有余悸地问吴铁山：“还好吴伯今日来得快，你是不是早就察觉了道观不对劲？”

吴铁山放下碗筷：“俗话说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树，独坐莫凭栏。小的早年行走江湖，自然警醒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咬了一大口酥饼，只觉齿颊留香。

“本想去后柴房给马儿喂些水就来寻小姐。谁知却见柴房外头放着尖利的钩爪和短柄鬼头刀，那都是江湖上亡命之徒用的。我发觉这地方不对劲，便立即绕到了前门。”

姜玉遐叹道：“真是好险。”

也不知姑姑姑父知不知道那青云观背后竟是这般凶险。

程妙小口小口地啜饮着豆浆，裹着姜玉遐带来的兔毛披风，身子渐渐回暖，意识也逐渐回笼。

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一切，她心中仍止不住后怕，身子有些微微发抖：“蕙儿，那个家，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姜玉遐见状，忙将她楼搂住，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见二人说起私密话，吴铁山起身离开侍弄起马儿。

“前些日子，一员外夫人要给自己侄儿卫丛和程淑说亲。程淑却打起了我的主意，说应当长姐先成婚才对。我花银子托朋友打听了一番，发现那卫丛不过比我大三岁，家中没有正妻，却有七八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姜玉遐一惊：“七八个？”

程妙道：“这正是古怪之处，卫丛府上仅两位年轻妾室，如何生下这么多子女？其余的生母又去了何处？我不敢同爹娘说私下找了江湖朋友打听未来亲家，只说那卫家名声不太好，想要这门婚事作罢。爹娘却说我不知羞耻，议论未来夫家的长短，将我关在家中。”

“前些日子，卫丛提着东西上门，我只远远站在假山后面看了一眼，当晚便做了噩梦。半睡半醒间，我听见小黑在叫唤，挣扎着醒了过来，发现…”

程妙有些说不下去：“发现卫丛不知何时潜进了我的房间，竟连衣裳都脱得差不多了。我拿花瓶将卫丛砸伤，立马跑了出去。一路不停地跑到正堂，却见爹娘、程淑和弟弟一家人正亲热地围在火炉前夜话。”

程妙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有些心痛。

几人见她闯进来，面上颇有些诧异，随即是被扫兴的不悦和疑惑。

爹爹率先开口：“这么晚了你不安寝，衣衫凌乱在家里乱窜是作甚？”

一旁的红木桌上摆着蜜桔和花生酥，那炉子上煨着一罐牛乳茶，是程淑的最爱。里头似乎还撒了些干玫瑰花瓣，一股甜香沁人心脾，她却闻着发苦。

爹娘同她说过多次，闺阁女子当寅时起戌时卧，时常叫自己多学学程淑。

但此刻他们几人却在深夜在此促膝长谈。没有一个人知会她一声，仿佛她在这个家不存在一般。

所以，他们最疼爱的女儿无需受那些闺训与女德的约束，由始至终循规蹈矩的只有自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