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稷来前厅用饭时,走路有些摇摇晃晃。
王大微眯着眼睛,目光沉沉地落在程稷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公子,您这腿是怎么了?”
程稷面色一僵,神色有些不自然道:“昨夜睡得不习惯,腿压麻了。”
程老太太立即心疼不已:“哎哟,我的乖孙,今晚你来睡床上,祖母睡你的床。”
王大道:“小的早年间做力气活,时常扭伤、摔伤,治腿麻十分有一套,不如让小的来帮您。”
王大说着就要上手,程稷被吓得连连往后退,但王大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将程稷的外袍掀开。
只见他的里裤外缠着一圈白色纱布,还微微透出血迹,众人俱是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原本姜氏料理完满桌膳食,早已累得筋骨酸软,正扶着腰揉按,此刻吓得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程稷支支吾吾,王大怀疑道:“奴才要是没猜错,您这伤不会是被人用刀捅的吧?和兰香、李婶子一样?”
霎时间,满屋子的人都噤若寒蝉。
“王大你此话何意?”姜氏声音拔高几分。
程稷终究是年纪轻,被揭露后脸色瞬间通红。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所有人心里浮现。
这怎么可能?他才十一岁。
但程稷的脸色已经无需多问。
程守仁深吸口气,没想到自己儿子竟会做下这般事,他将两个下人支走,只剩自己一家人在主厅,这才问道:“稷儿,你为何要这么做?”
程稷支支吾吾,又犹豫地看了看程淑。
程淑双眼瞪大,像是不明所以。
程稷的记忆回到两天前。
“淑儿姐姐,咱家境况尚可,你为何每日依旧愁眉不展?这疫病定然持续不了多久,官府不会不管的,你莫要忧心。”
程淑恹恹地看向程稷,叹了口气道。
“咱们一家五口,再算上四个仆役,共有九口人。寻常三口之家三个月的吃食,只够咱们家吃一个月的。现下看着尚不足为虑,但再过十来日,咱们家里的存粮恐怕药捉襟见肘了。”
“再者,虽说咱家有五口人,但祖母年事已高,你又年纪尚小,三人对四人,还有何胜算?爹娘仁善,怕是想不到这一层,即便想到了,也狠不下心来。”
程稷一愣:“什么三人对四人?什么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