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动作竟一点不收敛,敲门声如此之大,也不怕招惹来丧尸。
“怀仁,快些开门,我是赵立清,我知道你们都在家中。”
是赵县令的声音,他周围有一圈衙役,带着早就做好的木架当防护栏,手上还举着火把,猛地一瞧不免有些瘆人。
竹木架子十分结实,想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那些丧尸即便听到了声音,一时半会儿也无法靠近,故而赵县令才这般有恃无恐。
姜怀仁和赵立清素有交情,当即便要出声回应,却被姜玉遐拉住,低声道:“等等,爹,你先别出声。”
外面的赵立清见姜宅没有动静,又道:“我听谢秀才都说了,你们一直在家谎称上山清修,实则在家里躲着,而且家中米粮颇丰。呵呵,怀仁啊,你我之间这么多年交情,这就有些不地道了,快把门打开吧。”
姜玉遐眉头微蹙,难道谢定爻投奔姜家之前还将这些事透露给了别人?实在是蛇蝎心肠!
但姜玉遐猜错了。
赵立清见姜怀仁不识抬举,高声道:“谢秀才同本官说,你们想杀了他,不过被他侥幸逃脱。他还说,是你的女儿给他下了毒,却误打误撞,让他对丧尸免疫。”
姜家人心底讶异,怎么可能?谢定爻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么多丧尸围着他啃,那些惨叫都是真真切切的。
姜玉遐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自己在谢定爻身上下的毒竟误打误撞救了他。
“只可惜,他虽没有感染疫病,却因失血太多亏了身子,今晨发了一场高热后,同本官说了这些重生、下毒、报仇之类的胡话。这会子缺医少药的,估计人已经没了。”
姜玉遐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谢定爻是高热时说的这些话。
还好他也说了重生之事,一般人不会轻易当真。
真没想到,自己随手给谢定爻下的毒竟还有这功效。不过姜玉遐猜测,起效用的应该不是毒药本身,而是延缓药效发作的那味缓元草。
“不过,谢秀才的确是在你家门口被捡到。谢家离姜家如此之远,他都要冒险过来投奔。想必姜家一定存粮不少,这句倒应该是实话。”
里面的姜家人顿时紧张起来,疫病才开始多久,自家的粮食就被觊觎上了。
“怀仁,你一向乐善好施。如今松阳县这么多父老乡亲遇到困难,就连县令府也没存粮了,你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姜玉遐朝父亲摇了摇头,生怕他一时冲动答应。
但其实,姜怀仁心底也没想过要开门。
末世之中,饿殍遍野。若贸然开门,难民蜂拥而入,祸福难料,他不得不谨慎。
外面的赵立清久等不到回答,终于失了耐性:“怀仁此举未免太不地道。来的路上本官已瞧见了你院中传出的炊烟,想来你家今晚又是一顿珍馐?松阳县都大难临头了,你还想当缩头乌龟!你若非要这般执迷不悟,就别怪本官不念旧情了。”
说着,赵立清朝周围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木桩开始撞门。
所有人都被巨大的响声吓了一跳,没想到赵立清竟如此强硬。
程妙有些紧张地抱住姜玉遐,若是这门被撞开,等待他们一家的不知是什么下场。
见外面准备强攻,姜怀仁也不再沉默:“赵大人,你我相识多年,我姜怀仁是何为人你最清楚不过。但凡我手上银钱充裕,必会帮助邻里乡亲,此次不出手,实在是家中老小众多,口粮也是捉襟见肘。虽说你为官,我为民,却也不能强闯民宅,夺人粮食,这便是你的为官之道吗?”
“本官今日前来,是为百姓谋福祉,岂容你胡乱揣测!”赵立清眼底怒火翻腾。
“松阳县饿殍遍野,你姜家却想独享米粮,岂有此理!本官前来收缴,不过是想设粥厂以济万民。今日将粮食交至官仓,本官可按人头分配,一日两餐,保老少无虞。如此一来,既可防劫掠,又可匀饥饱。”
姜怀仁忍不住戳破他的谎言:“是吗,赵大人,草民斗胆一问,您城外的三百亩良田和四个庄子,以及您夫人磨坊里的粮食,也都要拿来‘防劫掠,匀饥饱’吗?”
周围的衙役和百姓都朝赵立清投来震惊的目光。
此事他们闻所未闻,只有姜怀仁,因为店里的前任账房去替赵立清夫妇打理府中收益,才得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