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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出发

里头的东西在疫病期间丢失不少。

姜怀仁只取出了其中一半金银散钱，给家中众人随身携带，将其余的又藏了回去，以备不时之需。

出发之前，姜怀仁带着全家去了趟程家，向姜氏说了火灾之事，又交代自己要举家搬去金陵城。

“天爷呀，到底谁这么黑的心肝，竟要害你们全家。”姜氏抚着心口直道，“阿弥陀佛，好在你们大家都平平安安。”经历过程稷的事，她再也经不住一点坎坷了。

程妙也拉着姜玉遐上下看了看，低声道：“我不过是几日不在，你家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是不是那个温清荷干的？”

姜玉遐道：“自前夜的事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她了。”

姜氏安慰姜怀仁：“你去金陵城也好，如今咱们县民生凋敝，恐怕好几年都缓不过劲儿来。哥哥你是做生意的好手，又有二哥在那边帮衬着，去了金陵城，想必还能有更好的机遇。”

姜怀仁没把姜如归在信中说的那些话告诉姜氏，免得她忧心，程稷的事本就够她操劳的了。

就在他们说话时，程守仁突然起身回房，取出一袋银子，像是做出什么重要决定一般，郑重道：“大哥此次去金陵城，妹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将妙儿也带上？”

程妙震惊地看向程守仁。

程守仁想，程妙在松阳县本就名声不好，不好说亲。再加上这一次的疫病害死了多半人，更是难以寻得好一门亲事。

既然大舅哥要去金陵城谋生，二舅哥又在那儿做官，将妙儿这个外甥女带上，指不定能让她沾一些光。

程守仁早些年对不住程妙，现在总想弥补一二，他将银子递出道：“妙儿顽劣，给大舅哥添麻烦了。”

姜怀仁连连摆手，他知道程守仁的想法：“妹夫何必如此客气，妙儿也是我自己的外甥女，她能愿意同我们去金陵城，正好人多热闹。”

“但此次劫难将我们的家业毁了一半，妙儿跟我们同去金陵城未必是享福，只怕会吃不少苦头。妹夫你可要想清楚了。”

姜氏听说唯一的女儿要离开自己去金陵城，一时间无法接受，却也明白程守仁的苦心，只能暗自抹泪。

程守仁自然想得很清楚，与其让妙儿他们身边，终身闷闷不乐，不如放她出去寻一个好前途。

程妙听说能和姜玉遐在一处十分高兴，立即回房收拾起了衣裳首饰。

“我唯一舍不得的就是小黑，真想将它一并带走。但如今形式刚刚安定，路上偶有流民作祟，还是让它留在家里更好。”

姜家人花了两三日，收拾好东西，装进马车后，又再多雇了一辆驴车。一家人便浩浩荡荡向着金陵城出发了。

但姜家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刚离开松阳县，就有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疾驰而来，裴弋翻身下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院角那几棵树的树干被烧得焦黑。香炉歪在阶下，露出底下青石板上的划痕。寒风在空荡的院落里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灰烬与碎雪，打在脸上生疼。

屋内陈设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扭曲的铁器和焦黑的陶罐碎片上都结着薄冰。到处都是一片混乱，雪粒混着黑灰扬起细尘，落在衣襟上便融成点点泥痕。

裴弋只觉得空气太冷，一时间冻得人胸腔发紧：“里面的人呢？都去哪了？”他抓住一个路过的百姓问道，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那人见裴弋高头大马，有些颤抖地开口道：“您是说姜家？前两日刚走了水，听说他们全家都搬去金陵城了，似乎才刚走。”

“那里面的人呢？可还安好？”裴弋追问道。

“听说好像丢了一个姑娘，其他人应当安好。”

裴弋的呼吸有些急促，寒意顺着喉咙钻进肺里：“丢了一个姑娘？是谁丢了？”

“似乎是才来姜家不久的那个。”

裴弋闻言，攥着衣领的拳头终于松了松。他微一示意，玄风便立即拿出银子来，拍了拍汉子的肩膀道：“我们将军方才也是情急，这银子你拿去，买两罐酒水压压惊。”

那汉子原本还有些恐惧和不忿，收了银子立马笑盈盈道：“将军还有什么尽管问，小的必定知无不言。”

巩未却急道：“丢的可是姓温的那个姑娘？”

汉子想了起来：“对对对，正是这个姓氏。”

“温姑娘丢了，他们一家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莫不是姜家人有意为之。”巩未口不择言，玄风也不由得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