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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起火（第1页）

姜玉遐将信捡起来，拼拼凑凑地看了看，皱眉道：“叔父在信里说，我们的去信他已收到，他们和祖母俱已相安无事，叫我们不必挂怀，各自安好。”

“以后那些礼品也不必再送。前些时候堂妹订了门好亲事，对方身份贵重，我们一家子商贾，就不必前去探望了，免得误了好事。”

就连孙氏也微微哑然，叹了口气道：“也罢，终究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以后就当没这门亲戚。”

姜玉遐虽未管事，却也知道叔父早些年上学堂和刚做官时的嚼用多是受爹爹资助，如今竟如此绝情，也难怪爹爹会寒心。

当夜，众人各怀心思睡下，姜怀仁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子时都毫无睡意。忽然，他动了动鼻子，使劲嗅了嗅道：“娘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糊味儿？”

孙氏被姜怀仁晃了好几下，终于给晃醒了：“快睡吧，哪有什么味道？”

“不对，”姜怀仁坚定道，他快速翻身下床，穿上鞋子打开门，刚到走廊上闻了闻，便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火速把家中的人都叫了起来。

“走水了，快救火，快救火。”

姜玉遐被惊醒，衣衫不整地跑到走廊往下看去，这才发觉楼下已燃起好几处火光，赤红的烈焰舔舐着宅院，噼啪作响，火星飞溅。

吴铁山反应最快，来到井边便想打水，却发现用来打水的水瓢、木桶和绳子都不见了。

他心底一沉，这分明是有人蓄意纵火，四周的火光里还传出一股火油味儿，此刻遇火便噼啪爆燃，是有人故意要害姜家。

姜淮也发现了，急道：“马车上还有缰绳！我去取来。”

语毕，姜淮快步跑到后门边，用缰绳捆着沐浴用的木桶，迅速放进了井里，打了几桶水上来。

浓烟滚滚升空，将半边夜空染成暗红。吴铁山和姜怀仁手里拎着木桶，一趟趟冲向起火处。脚下的石板路先是被浸湿，旋即又被火光烤得蒸腾起白雾。

姜家人的脸都被熏得发黑，只露出一双双焦急的眼睛。

“蕙儿，淮儿你们先出去！”姜怀仁着急大喊道。

姐弟俩不肯离开，张婶子立马冲过去推着二人到门口，却发现门压根打不开：“天杀的！谁把门给门锁住了！”

火光冲天，陈守田祖孙站在火里惊呼跺脚，神色惶恐。孙氏眼睛里满是绝望，嘴里喃喃道：“疫病才刚过，又遭大火，这是要逼死我们不成。”

但仅仅哭喊了这两句，孙氏又马不停蹄地拿起木桶开始救火。

外头李云娘听见姜家的动静，前来帮忙，这才发现门外头被锁给锁住了。李云娘忙把其他街坊叫来，寻来斧头将外面的铁锁给砍开。

“坏了，姜家走水了，快来搭把手！”

不管是平日里和姜家人好还是不好的，都忙提着桶来救火，毕竟都怕火势控制不住，烧到自家来。

热浪灼人，姜怀仁带头一趟趟往火场跑，浑浊的汗水顺着衣襟往下淌。更多的火星被夜风卷着，落在远处的屋檐上，引得阵阵惊呼。围观者纷纷拿起水桶，跟着姜家人往返取水。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彻底被压制。姜玉遐的衣裳被火星烧出一个个破洞，脸上沾着烟灰，头发被火烤得散乱。

晨风吹过，带着烧焦的糊味与水汽，姜家人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疲惫。

姜怀仁看着满目疮痍的姜宅，望着焦黑的木梁与散落的灰烬，神色凝重如铁：“没想到，咱们一家逃过了疫病，却终究还是没守住这宅子。”

姜家已经无法自己操持答谢宴，好在姜家人平日在地板下存了许多银锭金锭，孙氏拿了两块银锭出来，在聚福楼办了两桌。

“都是街坊邻居的，嫂子何必这么客气。”赵屠户看着这些吃食，有些忍不住道。

“要不是你们，我这房子和一家人的活路，早就被大火烧没了！咱们这份邻里情分，比什么都金贵。”姜氏眼眶泛红，说得真心实意。

今日点了松仁酿鸽、蟹酿橙、素鹅、时蔬炒腊味、萝卜炖羊骨、油焖冬笋、糖霜花生、酱烧大鱼。

萝卜炖羊骨口感软糯，炙羊肉外皮金黄酥脆，内部鲜嫩多汁，撒上孜然、胡椒，香气扑鼻，酱烧大鱼酱香浓郁，软烂脱骨。

如今疫病刚过，大家都手头紧，每日吃的都是糙米粗面，没什么比这些更合心意的了。

陈守田的孙子等不及开饭，就要上手去抓，众人看得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