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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程家（第1页）

程妙与家中闹僵后，这香囊一直赌气留着没送出手。还是姜玉遐有次来府中玩耍，发现程妙一直将香囊收藏在匣中，她想要替母女俩缓和关系，这才拿回去，用静心凝神的香料填满香囊送给姜氏。

回忆起以前，姜氏突然有些头疼。

她忍不住将香囊一把扯下来，放在鼻边嗅了嗅，竟然舒爽许多。

姜氏一倒下，家里便只能由王大和秦武烧火，程淑掌厨。程淑不擅庖厨，连面都发不起来，只能做些炊饼，拌几样小菜，熬一锅粥，吃的一家子面如土色。

这日，她好容易从家中找出一些剩下的红糖，煮了碗红糖鸡蛋醪糟，端到程稷房中：“稷儿又在温书，先吃了这碗红糖鸡蛋醪糟罢。”

最近程家柴火灯油都不够，程稷很节俭，案头只点了一盏青油灯，豆大的火光跳跃着，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程稷不似以往般热情，执笔的手一顿，只是抬眼瞥了一眼程淑，便冷冷道：“多谢姐姐，放在门口的架子上便好。”

程淑脸色一僵，程稷从前从不这样与她生分。看来是真生她气了。

这些日子程淑知道自己将家里人得罪了，便想着缓和关系。程守仁虽则手上有些银两，但有家中三个孩子，且又无一官半职，如今这家世已是到顶了，自己想要飞黄腾达，还得靠这个弟弟。

程稷年纪轻轻，却才思敏捷，若来日有了功名，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才是真的沾光。

但程稷经历了这些，似乎一夜间长大了，他渐渐发觉，程淑不仅将亲爹还在世的消息瞒了下来，以孤女身份天天管别人父母叫爹娘，还三言两语就让自己杀了两个人。

害得自己永生永世都要为那事走漏风声而提心吊胆。

“稷儿，你可是在怪姐姐不该把那事告诉你？”程淑声泪俱下，“姐姐何尝不怪自己？你年纪尚小，我怎能一时疏忽将那些事说与你听，害得你想岔了路。”

程稷忽然抬眼看向程淑：“那姐姐瞒下姑父尚在人世的消息，又暗中与他联系，将府里的把柄透露给他，也是一时疏忽吗？姐姐的疏忽未免也太多了。从前我姐姐在府里时，可从不见你有这些疏忽。”

程淑一滞，神色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怎么回事，难道那蛊真的不管用了吗？

祝效尘祖上来自南疆深处的百蛊寨，寨子里不分男女老幼，从记事起就学养蛊。他们极少踏出深山，蛊术是立身之本。

程守仁的妹妹在游览方西城时与祝效尘相识相知，喜结连理，之后便有了程淑。程家人一直不知道，对程淑来说，养蛊比认字更早学会。

她在自己和程家人身上都中了蛊，最近却渐渐觉得失去掌控。的确，自己最近行事不够谨慎，屡屡让他们起疑，这确实会影响蛊的效用。但也不至于失灵到这种地步。

程淑觉得，最近一定悄悄发生了什么变故是自己不知道的，所以她在红糖鸡蛋醪糟里加了味巫药，加强与程稷间的连接。旁人倒也罢了，程稷是她一定要交好的。

程淑走后，红糖鸡蛋醪糟在架子上摆了半晌，热气慢慢散开。程稷犹豫一阵子，终是端起来一饮而尽。虽说他心底有些厌恶这个姐姐，但如此好的吃食如今也难寻，倒了也是浪费。

腹中暖和不少，程稷坐下来继续温书。不论如何，他都是不会放弃考取功名的。

威远军进驻松阳县城后，周围渐渐安定下来，巩未等人寻来不少缓元草，疫病之事渐渐平息。

姜玉遐在威远军抓来的几个丧尸身上尝试，发现缓元草只对还没发病的人有预防效果，已经发病的则无力回天。

外头的粮食也渐渐运了进来，松阳县慢慢恢复了安定，衙门里的人开始统计人口。

“这一遭，咱们松阳县死伤惨重，只怕少了七成的人数。”

江宁府的黜诏下了，赵立清强占民宅，为官不仁，又被查出宅子中有许多搜花的民脂民膏，已被革职。赵家所贪污的财产全部罚没充公，一时间，风光无限的赵立清夫妇只剩一间瓦屋遮身。

官府将丧尸都抓了起来。其中，身上咬伤严重的被给了个痛快，尚且年富力强的则被关押起来，由姜玉遐等人继续配药，看看是否还有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