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程淑一向是她要护着的,她现在待在程家都觉得没脸面。这可是程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
姜玉遐和程妙面面相觑,姜玉遐惊道:“表姐的姑父不是早就已经……”
姜氏锤着胸口道:“杀千刀的祝效尘,自己不想养女儿,便装死把程淑送到我家来当小姐,还害苦了我的闺女,害死了我的稷儿。”
程妙退了半步,脸色苍白无比,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姜玉遐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扶住程妙道:“姑姑姑父节哀。那日表弟吃的红糖鸡蛋醪糟可还在,能否给我瞧瞧?”
姜氏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拒绝,很快将东西端了过来,姜玉遐略闻了闻,眉头紧蹙道:“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程守仁急问:“此话何意?”
“这应该是苗疆的药,用以加强蛊毒的。难道程淑曾在表弟身上种过蛊,近日蛊毒减弱了,她才下了这味药?”
程老太太不高兴了:“你个黄毛丫头,混说什么,程淑哪来的蛊毒?”
她一直认为,程淑是失手犯错害死了程稷。
怎么在姜玉遐口中,自己外孙女倒成了心狠手辣之人,苦心孤诣地要谋害自己的孙子?这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姜氏护子之心,也不管自己侄女看起来不像是会医的样子,当即道:“你快瞧瞧,稷儿身上可有什么古怪?”
姜玉遐有些为难:“倒是有法子,只是,难免会损毁表弟遗体。”
程老太太想要阻拦,姜氏双目猩红,头一次朝着婆母吼道:“我看谁敢拦?”
程老太太被吓了一跳。
姜玉遐这才想到:“其实倒还有个法子。若程淑真会用蛊,或许不止给稷儿一人下了。”
姜氏的心有些发凉,却越发坚定道:“蕙儿,你先拿姑母试试。”
姜玉遐立即请吴铁山去附近的赤脚大夫那里租了套银针,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吴铁山便回来了。
姜玉遐拿起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精准地刺入姜氏腕间的穴位,又将扒出的银针拿草药擦了擦。
片刻后,银针果然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是向心蛊。”姜玉遐道,“中了此蛊的人会本能偏袒施蛊人,哪怕是再无理的要求也会应允,不忍其受半点委屈。”
姜氏的身子晃了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手养大的女儿下了这种东西。
“但蛊毒在体内存在久了,会损害身子根本,影响生育。按这银针上的结果来看,蛊毒进入姑姑体内已有五年了。程淑到底是什么来头?”
程守仁蹲在地上,手痛苦地锤着头:“程淑的亲爹是苗疆后代,精通蛊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姜玉遐又挨着在其余几人体内试了试,程守仁和程老太太也被下了蛊。程妙、王大、秦武体内的银针则没有变色。
也就是说,程家这一带再也不会有其他后代了。
“向心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稷儿离世,整个蛊便也不复存在,姑姑姑父体内的蛊毒已解除。”姜玉遐道。
程妙神色复杂道:“所以,你们一味偏私的养女给你们下了蛊,在发现蛊毒快要失效后,又下了别的药来增强毒性,结果用药过猛害死了我弟弟?”
说着,程妙又看向王大和秦武,有些自嘲道:“看来程淑没将我们几个看在眼里,只给家中说得上话的下了蛊。”
“对了,李婶和兰香呢?她们有没有中蛊?”
姜玉遐方才便注意到了,那碗红糖鸡蛋醪糟是由姑姑亲自端来的,但有些不敢问出口。
程守仁叹了口气,把王大和秦武被支走后,将事情始末告诉了二人。现在程稷没了,无需考取功名,保守秘密也没了意义。
程妙有些难受地坐了下来,她实在难以想象,一向老实巴交的程稷竟能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来。
李婶是家里为数不多对自己好的人,竟也间接被程淑害死了,她一生无儿无女,就连走了也这么悄无声息。
姜玉遐感慨万千:“从前便觉得程淑是一条毒蛇,现在看来,实在是小瞧她了。”
姜氏有些奇怪地看向姜玉遐:“对了蕙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程妙知道姜玉遐会医,但也不会戳破。
姜玉遐早有准备:“孩童时,爹爹出远门行商总会把我带在身边,不管苗疆、西域还是南蛮。我见多了奇闻异事,恰巧知道些。”
程守仁听见姜玉遐同姜怀仁父女和睦,心底突然有些难受,自己从前还笑话姜怀仁,想攀读书人的高枝不自量力,结果自家才是最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