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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住下（第1页）

程妙在来金陵城的路上听姜玉遐说了那信的事。心道，二舅既然瞧不上大舅一家，必然也是瞧不上自己的。

最终，姜怀仁买了两斤松子、两斤核桃、两只腊鸭和一包腊肠：“帮我包的喜庆些，要送人的。”

姜怀仁瞧见货架底层的鞭炮与烟花，用红纸裹着，捆得十分整齐，上头还写着吉祥如意、百子千孙。年关里少了烟花爆竹，总觉得少了些年味。

但终究是住在外头，不方便，姜怀仁打消了这个念头。再等上一年半载，他定会再给家人挣出一份安稳的生活。

买完这些，姜怀仁便带着一家子到了他兄弟家。郑康年听了姜家这情况，怎么也不肯收银子，只收下了年货，道。

“这院子不大，跟我家仅一墙之隔，原本买来就是偶尔招待亲戚用。之前我岳父来金陵城治病，也住了一段时间，四个月前他人刚没，你们若不嫌弃，肯在这儿住，我自然不能收银子。”

“姜兄当初帮我良多，哪里的金银能衡量的。快别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便是。”

松阳县处处都是死了人的人家，姜家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郑老弟仁义，但年关将至，我们借住在你家，终究是过意不去，还望你能收下这些银子，好叫你老兄心里好受些。等过两个月我们物色到了合适的宅子，定立马搬出去。”

郑康年摆摆手：“姜兄言重了，我当初正是顾虑到自己家中亲戚朋友众多，我又是个好交际来往的，一年四季都有人来投奔，便买了这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同我家一墙之隔。”

“你们全家过年时住在这儿，又不算住在我家，哪里会犯忌讳。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郑康年夫妇俩都是好相与之人，但郑康年的母亲接过年货后，却瘪着嘴一直翻看包裹。

程妙用手臂怼了怼姜玉遐，示意她快看。直至看到那匹流光溢彩、够做三身衣裳的锦缎后，郑母才舒展了神色。

郑康年见母亲如此，不免有些尴尬：“姜兄快随我进来，我先带你们认认地方，这是大门的三把钥匙，都交给你……”

姜玉遐没有姜怀仁进去安顿，而是将包袱交给了孙氏，低声道：“娘你帮我放在房中就好，我一会回来再收拾。”

说完，姜玉遐拉着程妙去街上采买药材。

“你买药材做什么？难道家里谁病了？”

姜玉遐道：“非也，你妹妹我不仅会行医看诊，还会加工药材。我要去药铺买些未经处理的生药，自己晾晒炮制后再卖给医馆，家里便多了一个进项。”

父亲不许她看诊，可没说不许她卖药材。弟弟在金陵城要寻名师、读私塾，处处都要花银子。

想起药材，她不免想起了裴弋，也不知道自己在门上刻的那行字他看见没有，知不知道找自己看诊需要来金陵城。

原本应该托人细细交代一番，带个口信的。但当时经历了火灾，姜玉遐的心也是一片混沌，便没考虑得那么细。

正想着，就听隔壁门前传来一阵吵嚷，循声看去，只见一群衣着华贵的少男少女围着一个穿着粗布长衫、身子瘦小的青年。

李景轩晃了晃手里的皮影戏偶，语气轻慢：“哟，这不是咱们书院的沈大才子吗？年关将至，就买这点东西回去孝敬长辈？莫不是你家连像样的年货都置办不起，要靠这两包红枣撑场面？”

穿绫罗裙的张持盈指尖拨弄着鬓边的步摇，瞥了眼沈砚苍白的脸，语气带着轻蔑：“听说，你母亲还在街头缝补浆洗？也对，像你们这样的穷苦人家，若不是借着家里长辈和姜家的交情，哪里能进我们博文书院治学？”

张持盈说话时，步摇上的明珠垂在额前，随着说出的话语而晃动，显得十分灵动金贵。

“但你既然走了关系进来，便该有自知之明，夹着尾巴做人才对。怎么反倒处处抢我们的风头？”

何壁明上前一步，故意撞了沈砚一下，让他手里的红枣散落一地，随即假惺惺道：“啧，沈公子恕罪，我可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到夫子面前去告我状。不过你这红枣也不值钱，撒了便撒了，想来你也不会与我计较？”

沈砚攥了攥拳头。沈家已快揭不开锅，这两包红枣还是沈母攒了许久的银子，才狠心让沈砚去买来的。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若你再这般不识好歹，日后撒的可就不止这些红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