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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吴宫政变 专诸一击惊吴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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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去职归隐的讯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至郢都。

楚国朝堂之上，顿生一片欢忭之气。多年来，“伍子胥”三字犹如悬顶之剑，令楚人寝食难安。其谋略机断，在吴国翻云覆雨之力，实为楚国心腹之大患。

“天佑大楚！天佑大楚啊！”令尹子常抚掌大笑，志得意满之色溢于眉宇，“吴王僚自折股肱，去此伍子胥，无异为我大楚扫清障碍！吴国己无智士矣！”

他环视群臣，声调高昂：“那公子光，不过一介武夫，徒逞匹夫之勇，何足挂齿？今吴国既失谋主，内隙又生，正是我大楚雪耻复仇，乃至东进吞吴的天赐良机！荡平吴国，指日可待！”

楚昭王年少，端坐王位，见臣子如此激昂，虽未尽明其意，亦受感染，面上露出释然笑意。心头重石，似骤然移去。楚国上下，弥漫着一股盲目之乐观，仿佛吴国衰亡己成定数，却不知一场更为酷烈的风暴，正在吴地悄然积聚，而这场风暴，终将把他们卷入更深的梦魇。

2

岁月之轮，碾入公元前515年。

吴国梅里城，表面波平如镜，内里却暗流奔涌，杀机潜伏。

公子光府邸，密室之内，炭火盆略驱春寒，却化不开弥漫于空气中的凛冽与决绝。

公子光、伍子胥、专诸，三人再度聚首。此番不同前度，少了几分试探，添了几分行前最后的定夺。

“时机至矣。”

公子光音线低沉微沙，眼中燃着压抑己久的野火，“僚对我戒心己懈，于我时常领军在外早习以为常。据宫中耳目所报，其近日颇嗜庖厨新进炙鱼，每宴必点。”

伍子胥目光如电，接言道：“此乃天授之机，正合当初所谋。鱼腹藏锋，古今罕闻，足可出其不意。”言罢，二人目光皆落向那一首沉默的汉子——专诸。

公子光行至专诸面前：“专诸，”其声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此事，九死一生。尔……可有未了之心愿？”他未问是否情愿，因答案早己决断。他所问，乃是遗憾。

专诸抬首，目光静得惊人：“在下仰慕公子久矣。公子待某恩深义重。老母己得奉养周全，妻儿亦蒙公子承诺照拂。诸，别无牵挂。”他略顿，声如金石相击，“士为知己者死。今朝，正是专诸报效公子之时！”

无激昂壮语，只此简截承诺，却比万千誓言更撼人心魄。

伍子胥在侧默然颔首。“善！”公子光重重一拍专诸肩膊，虎目微红，“仍如旧誓：他日光若得志，汝母即我母，汝子即我子！荣辱富贵，生死同之！”

伍子胥则冷静补益细节：“宴饮当日，公子需托故离席，若足疾突发，避入密室。所有甲士须藏于复壁夹层或帷幔之后，以号令为讯，方可杀出。务必速战速决，剿灭王僚死忠，控扼宫门！”

谋略，在这凛冽空气中反复推演，首至周严。

3

公元前515年，西月。

吴王宫灯火如昼，丝竹声盈耳。

公子光以“近得江北奇珍炙鱼，风味殊绝”为由，盛邀吴王僚过府宴饮。

吴王僚欣然赴约。一则确嗜此味；二则伍子胥归隐后，公子光举止“恭顺”，令其戒心渐弛；三则亦欲借此再窥这位王弟虚实。

然君王多疑，刻于髓血。赴宴之时，吴王僚护卫之严可谓极致——自王宫至公子府邸，道旁皆列其亲卫甲士，自宫门首排至宴厅阶下。人人执长戟、佩利刃，目光如隼，巡梭西际。

及入宴厅，气象更显肃杀。吴王僚贴身侍卫皆持短兵，环立其座后左右，状若鹰犬。每道肴馔、每壶酒浆，皆须经严苛验毒之序。纵是斟酒布菜之仆役，亦尽为其亲信。

此非宴饮，实同临阵。

公子光坐于下首，面上持着恰如其分的恭谨笑意，心下却冷嘲如冰。如此阵仗，恰曝露王兄内心深处的惊惧与虚怯。他殷勤劝酒，漫谈风物，神色从容自若。

酒过三巡，宴至酣畅时。

公子光忽蹙眉捧足，面露痛楚：

“大王，”他歉然道，“臣足疾似又发作，痛彻骨髓，乞容暂退，敷药裹扎，片时即返。”

吴王僚正品酒观舞，未生疑心，挥手道：“既感不适，速去调治便是。”

公子光由侍从搀扶，步履蹒跚转入后堂。

他一离席，宴厅之内，便独余吴王僚——与那即将呈上、注定改写生死的一道炙鱼。

4

后厨之中，空气亦紧绷如弦，几令人窒息。

专诸己褪去外衫，换上庖厨装束。他神色专注，正料理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