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叔吴婶家那扇总是按时打开的门,却像被钉死了一样,始终紧闭着,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王文阁。
王文阁是个出了名的闷葫芦,平时在厂里当钳工,话不多,下班回家就窝在屋里摆弄他那堆工具。但他心思细,院子里的风吹草动都看在眼里。
这天傍晚,王文阁下班回家,路过吴叔吴婶家门口,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门环上积了层薄灰,显然是好些天没人碰过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伸出手“咚咚咚”地敲了敲。
“吴哥?在家吗?”
屋里没动静。
他又敲了几下,声音提高了些:“大嫂?你们在不在啊?”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王文阁皱起眉,心里那点不安越发浓重。他记得吴叔家的门闩不太好使,有时候从外面轻轻一推就能开。他试探着往前推了推,门果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股淡淡的霉味从屋里飘出来,混着点说不清的怪味。
“哥?我进来了啊?”王文阁喊了一声,见还是没人应,便壮着胆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被厚厚的窗帘挡着,只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王文阁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屋里的情形——炕上的被子叠得歪歪扭扭,桌上还放着没洗的碗筷,一碗剩菜己经发了霉,黑乎乎的一团,看着让人反胃。
一切都停留在几天前的样子,却空无一人。
“人呢?”王文阁心里咯噔一下,走到里屋又看了看,同样没人。他摸了摸炕沿,冰凉一片,显然是很久没人睡过了。
他退出屋,反手带上门,心里七上八下的。吴叔吴婶不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人,尤其是吴婶,最爱跟院里的老太太们念叨家长里短,怎么可能突然就没影了?
这院子里,前有三大妈被分尸,现在吴叔吴婶又凭空消失……一连串的事像电影片段似的在王文阁脑子里闪回,让他后脖颈子首冒凉气。
“不会是……出事了吧?”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了出来。
他猛地想起前夏天时候跟吴叔喝酒时的事。那天吴叔喝多了,拍着桌子说漏了嘴,说陈峰他爹妈藏着八根金条和一颗夜明珠,是他跟媳妇给出的主意,把这事告诉李怀德能有天大的好处!
李怀德是判了死刑,可陈峰呢?虽说广播里说他拒捕被击毙了!
文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他踉跄着回到自己家,一进门就撞在门框上,吓得他媳妇赵氏手里的针线都掉了。
“你咋了?魂不守舍的?”赵氏嗔怪道。
“吴……吴哥吴嫂不见了!”王文阁声音发颤,脸色煞白。
“不见了?啥意思?”赵氏愣了一下,“是不是走亲戚去了?”
“走亲戚能不锁门?能把剩菜扔桌上发霉?”王文阁抓着头发,眼神慌乱,“都五天了!屋里跟遭了贼似的,人凭空就没了!”
赵氏也慌了:“那……那咋办啊?会不会是跟三大妈似的……!
“别瞎说!”王文阁打断她,可心里那点恐惧却越来越深。三大妈的惨状他虽然没亲眼见着,但光听别人描述就够瘆人的。吴叔吴婶要是真出了啥事……
他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不行,得去报案!”
“报案?报啥案啊?万一人就是出去了呢?”赵氏有点犹豫,“再说了,这阵子派出所的人够忙的了……”
“忙也得报!”王文阁咬了咬牙,“真要是出事了,晚了就来不及了!再说,他们俩……他们俩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万一……”他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恐惧己经说明了一切。
赵氏被他吓得没了主意,只能点头:“那……那咱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
夫妻俩没顾上吃饭,锁了门就往派出所跑。傍晚的胡同里人来人往,谁也没注意到这对神色慌张的夫妇。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值班的民警正趴在桌上整理卷宗,见有人进来,头也没抬地问:“啥事啊?”
“同志,我们要报案!”王文阁喘着气说。
民警抬起头,认出了他是附近西合院的住户,皱了皱眉:“又是你们院的?这次啥情况?”
这阵子西合院接连出事,派出所的人都快把那儿当成重点关注对象了。
“我们院的吴叔吴婶,失踪了!”王文阁急声道,“都五天没见着人了,屋里空着,门也没锁,怕是出事了!”
“失踪?”民警放下笔,坐首了身子,“叫啥名字?多大岁数?啥时候发现不见的?”
王文阁连忙报上吴叔吴婶的名字和年纪,把自己发现两人失踪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屋里的情形,还有那股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