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猛烈的火球魔法,在人群中炸开。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民众沸腾起来,嘈杂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集市的屋顶。
民众们交头接耳,都在怀疑米娅话语中的真实性。
“不可能,前国王明明是病逝的,当时宫廷公告写的清清楚楚,还有牧师去检查了!”人群中,一个穿着华贵绸缎的中年男人站出来,第一个质疑。
他是王都里小有名气的裁缝,因为擅长缝制复杂制式的衣服,是王族钦点的裁缝,时不时会进入王宫为贵族丈量尺寸,据说米勒登基时的衣服就是他做的。
“公主殿下,我时常进入王宫,王宫里的人都说老国王是病逝的,如果您为了夺走权利编造这样的谎话,我第一个不同意。”
旁边另一个珠宝商也附和道:“大家都知道老国王年事已高,身体一直不好,前几年的节庆活动,也都是被搀扶着才能出席。您无端猜疑米勒国王,有什么证据?”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应和。
“是啊,没有证据,我们不可能相信啊。”
“老国王在以前讨伐红龙的时候就受过重伤,现在旧病复发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米勒国王本来就是继承人,他继承完全在清理之中。”
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只因为好奇聚焦在米娅身上的目光逐渐多了几分审视。
米娅用温柔的眼神扫过眼前的民众们。她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后,才清晰开口:“大家的疑惑,我都会一一回答。裁缝先生,你知道有牧师去检查,那你知道那牧师是谁吗?”
裁缝一愣,“肯定是教堂的某个牧师。”
“是教堂的哪个牧师呢?”
裁缝仔细回忆认识的牧师,但脑海里出现的许多熟悉面容,现在都想不起名字。仔细思考才发现,现在教堂里的牧师都是些陌生的人。
那些熟悉的牧师,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过了。
“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那些牧师,所以都想不起来他们的名字了?”米娅说,“那是因为,之前的牧师们都信仰女神,不愿意帮助米勒隐瞒父亲的死因,所以都已经被米勒杀死了!现在的牧师,全是米勒安排的亲信!”
“这……这不可能吧?”珠宝商人面露迟疑,“牧师都是教国的人,米勒国王不可能特意得罪教国啊。”
“霜脊王国一直与教国交好,米勒都向霜脊王国宣战了,还会怕得罪教国吗?”米娅提高声音,“你们没有感觉过,现在的牧师,治疗根本不擅长吗?因为那不是从教国派来的牧师,全是一些只会基础治疗魔法的学徒!”
人群窃窃私语,不少人脸上的怀疑渐渐变成了动摇。
“是啊,之前的牧师很容易就能治好外伤,但前几天我儿子从树上摔下来,好几天了都没治好。”
“说起来,现在新的那些牧师,确实怪怪的。”
当大家都在讨论教堂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户挤了出来:“公主殿下,米勒国王不可能有你说的那么坏。他继位后,为了让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不惜与霜脊王国宣战,就这一条,我就觉得他是好人!”
米娅看着农户,语气放缓不少:“你为什么觉得和霜脊王国宣战就是好人?”
“霜脊王国骚扰公国边境那么久,他愿意出兵讨伐,当然是好人。”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米勒的所作所为和霜脊王国没有区别呢?”米娅问,“自从他上台,你们的税收不断增加。卖粮食给商人要缴纳交易税,摆摊自己卖,还要多交一份租借税。这些税,不都是对民众的压榨吗?”
“可是那并没有多少,”农户说,“为了公国的胜利,这些都是值得的。”
“但公国真的胜利了吗?米勒的政策真的会到此为止吗?”米娅眼中闪过对米勒的愤怒,“他不敢动摇王都的根基,就只能对边境下手。开始,他也只是给边境城镇加税,可随着失败,他直接强行从边境征粮,上次失败后,更是直接从边境抓人参军!”
说到激动处,米娅的手重重拍在栏杆上,“现在,王都只是在收税,但以后呢?如果公国继续输下去,难道王都不会步入边境城市的后尘吗?上次牺牲了三千士兵,这次又会牺牲多少?公国能经得起这样的牺牲吗?”
人群中一片寂静,刚才附和农户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
集市边缘,几个穿着华贵的贵族也走进人群中。
“公主殿下,就算您说的有道理,可米勒再怎么说都是继承人,老国王可是立下了遗诏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出来,他是公国的铸币官。
政法官也站出来:“米勒继位时,继位仪式合规合法,贵族们有目共睹,只靠您这么说,很难让大家信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