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俞漾轻声叫她。
没有反应。
俞漾的心揪了一下。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寻的手臂:“你没事吧?”
这一次,林寻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
俞漾看见了她的脸。
没有泪痕,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
然后,林寻的嘴唇动了动。
她说:“……为什么要帮我?”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什么?”
“她们说得没错。”林寻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却像钝刀一样割在空气里,“我是同性恋,开学第一天就告诉过你,你应该离我远点。”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俞漾:“你不怕吗?”
“怕什么?”俞漾几乎是脱口而出。
“怕被我‘传染’。”林寻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怕……变得和我一样,也会被堵在卫生间里骂。”
她说得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俞漾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我不怕。我开学第一天也和你说过了,我不介意,我不介意你的性向。”俞漾说,声音比她想象中坚定,“而且你才不是什么‘不太一样’。”
她上前一步,认真地看着林寻的眼睛:“你就是你。会画画、会做曲奇、会记住别人喜好、会在开学第一天送我见面礼。这和你是男生女生、喜欢男生女生、头发长短……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寻怔怔地看着她。
俞漾的脸因为激动还有些红,眼睛却很亮,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她就那样站着,明明个子比林寻矮,此刻却像一座小小的、坚定的山。
“她们说的都是错的。”俞漾一字一句地说,“你很好。特别好。”
这句话说完,卫生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不一样。不再是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窒息,也不是林寻一个人的冰冷空白。而是一种……柔软的、温热的安静。
日光灯依然在头顶发出细微的声响,水龙头依然在滴水。
林寻看着俞漾,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俞漾开始有点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然后,她看见林寻的眼睛里的冰层融化了。
像春日的暖阳照在冻土上,冰层一点点消融,露出底下柔软的、鲜活的土壤。
林寻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她只是抬起手,很慢地、很轻地,碰了碰俞漾的脸颊。
指尖是冰凉的,还带着刚才攥拳时留下的红痕。但触碰到俞漾温热的皮肤时,那冰凉微微颤了颤。
“俞漾。”林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你……”
你真是个……傻瓜,也是个……奇迹。
林寻收回手,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随意的表情,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藏住的红。
“嗯?”俞漾没等到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