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的日子愈发临近,朝中的气氛也隐约变得紧张。这日,宫中内侍突然前来战王府传旨,宣召萧绝入宫觐见。
萧绝接到旨意时,萧沐沐正趴在他书案对面的小桌子上,有模有样地“临摹”他批阅过的、无关紧要的旧公文,小手里攥着的毛笔比她手腕还粗,画得满脸都是墨点。
【皇帝爷爷这时候叫爹爹干嘛?是因为李文弼的案子?还是为了秋狩的事?】小团子心里嘀咕着,抬起一张小花猫似的脸,看向萧绝。
萧绝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扫过女儿那张花脸,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起一旁温热的湿帕子,动作不算轻柔但足够仔细地给她擦脸。
“本王要入宫一趟。”他言简意赅。
萧沐沐一听,小身子立刻坐首了,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爹爹……”
【宫里坏人多!太子,还有那个柳侧妃,肯定记恨爹爹!皇帝爷爷会不会听信他们的话为难爹爹?我要不要去给爹爹壮胆?虽然我好像也壮不了什么……】
听着女儿心里那点又担忧又想逞强的小心思,萧绝擦脸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她依赖又不安的眼神,沉默片刻,忽然对旁边侍立的福伯道:“给郡主更衣。”
福伯一愣:“王爷,您这是要……”
“带她一同入宫。”
萧沐沐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爹。
【带我?进宫?去见那个据说疑心病很重的皇帝爷爷?爹爹你确定吗?我不会给你添乱吧?】
一刻钟后,一辆玄黑鎏金的亲王规制的马车驶向皇宫。马车里,萧沐沐被打扮得像个年画娃娃,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锦缎小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系着同色发带。她规规矩矩地坐在萧绝身边,小短腿悬在空中,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
萧绝垂眸看她:“怕了?”
“不怕!”萧沐沐立刻挺起小胸脯,嘴硬道,“糯糯是爹爹的女儿,什么都不怕!”
【才怪!那可是皇宫啊!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过……有爹爹在,应该……大概……也许没事吧?】
萧绝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一只紧张得有些发凉的小手握在了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年过五旬的承天帝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太子萧临渊果然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只是那眼角余光,偶尔会扫向殿门。
当内侍通传“战王到——”时,承天帝抬了抬手。
然后,他就看到他那向来独来独往、气势迫人的皇弟,牵着一个……红色的、圆滚滚的小团子,走了进来。
小家伙似乎有些怯场,紧紧挨着萧绝的腿,一只小手被萧绝的大手完全包裹,另一只小手则紧张地揪着萧绝的衣袍下摆。她睁着一双乌溜溜、水润润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庄严肃穆的御书房,当目光触及龙椅上的承天帝时,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把脸埋到了萧绝腿侧,只露出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后脑勺。
承天帝:“……”
太子萧临渊:“???”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臣,参见陛下。”萧绝躬身行礼,姿态从容。
萧沐沐有样学样,松开爹爹的衣摆,笨拙地跟着福了福身子,奶声奶气地学舌:“参、参见皇伯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这就是皇帝?好……好有气势!感觉比电视剧里的皇帝吓人多了!不能看不能看,看了会做噩梦!】
承天帝听着那细弱却清晰的声音,看着那鹌鹑似的小团子,威严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些:“平身。这位便是永安吧?抬起头来,让皇伯父瞧瞧。”
萧沐沐身子一僵,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抬起小脸,怯生生地看向承天帝,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
【皇伯父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凶?】
承天帝看着那张玉雪可爱、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尤其是那双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软。他子嗣不算少,但那些皇子公主在他面前,要么战战兢兢,要么刻意讨好,还从未有过这样纯粹带着点害怕和好奇的眼神。
“嗯,是个齐整孩子。”承天帝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怎么今日把她带来了?”
萧绝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府中无人看顾,臣不放心。”
【才不是!爹爹是怕我一个人在府里被坏人欺负!爹爹最好啦!】小团子心里立刻反驳,同时小手又把萧绝的衣角攥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