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杆坠落事件让整个秋狩蒙上了一层阴影。承天帝震怒之下,所有随行官员和侍从皆被勒令待在原地,由御前侍卫和大理寺官员逐一盘查。
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
萧绝抱着萧沐沐,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他将小团子放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矮榻上,自己则坐在一旁,擦拭着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佩剑,剑身寒光凛冽,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
萧沐沐抱着自己的小膝盖,看着爹爹冷峻的侧影,心里七上八下。
【肯定不是意外!绝对是有人搞鬼!爹爹刚才好帅,一脚就把那么重的香炉踢飞了!可是……刺客没达到目的,会不会还有后手?】
她努力回想着原著里关于秋狩的描写,但因为当时觉得这段剧情与她这个“炮灰”无关,看得并不仔细,只模糊记得似乎与蛮族奸细和某个不起眼的内侍有关。
“爹爹,”她忍不住小声开口,带着点试探,“那个杆子,是自己断的吗?”
萧绝擦拭剑身的手未停,淡淡道:“绳索切口平滑,非磨损所致。”
【果然是人為的!】萧沐沐心里一紧,【是谁干的?目标真的是皇帝爷爷吗?还是想嫁祸给爹爹?】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从矮榻上滑下来,蹬蹬蹬跑到帐帘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向外张望。
帐外守卫森严,穿着甲胄的士兵来回巡逻,远处传来隐约的呵斥和盘问声。各家的营帐都寂静无声,显然都在等待审查结果。
就在这时,一队负责搜查的侍卫正巧经过战王府的营帐区域。他们态度恭敬,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守卫一些情况。
萧沐沐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其中一个低着头的侍卫身上。那人身形普通,穿着与其他侍卫并无二致的甲胄,但……
【咦?这个侍卫哥哥的靴子……好像有点不一样?】萧沐沐眨了眨眼,【别人的靴子都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屑,他的却相对干净,鞋帮的绑法好像也不太对,有点松垮,不像其他人绑得那么紧实利落。】
她心里泛起嘀咕。这细节微不足道,若非她此刻无所事事,观察得格外仔细,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队侍卫询问完毕,转身欲走。
就在那人转身的瞬间,萧沐沐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关节处似乎有不太明显的、新鲜的擦伤。
【手也受伤了?是之前训练弄的吗?】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她的脑海,【不对!弄断那么高的绳子,如果操作不当,绳子快速摩擦手心,很容易留下擦伤!而且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可能来不及换掉所有衣服,但靴子因为要爬高或者快速移动,可能会换上更合脚方便的,所以看起来比别人干净,绑法也不同!】
这个联想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她立刻松开帐帘,转身跑回萧绝身边,小手拉住他的衣袖,急急地小声说:“爹爹!刚才外面那个,左边第三个侍卫哥哥,他的靴子好干净,手手好像受伤了!”
她不敢首接说自己的推测,只能把自己看到的可疑点说出来。
萧绝擦拭剑的动作骤然停下。他抬眸,目光锐利如鹰,瞬间穿透帐帘,锁定了刚刚离去的那队侍卫中,走在左侧第三个的身影。
女儿的话看似童言稚语,却精准地点出了两个极易被忽略的细节——干净的靴子,手上的擦伤。结合那断裂的绳索,这其中关联,不言而喻!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询问女儿为何会注意到这些,只是对着空气沉声道:“墨影。”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阴影般出现在帐内一角。
“跟上那队侍卫,左侧第三人,重点查他的靴子、手上伤痕,以及今日行踪。控制起来,别惊动旁人。”
“是!”墨影领命,身形一闪,己消失在帐内。
萧绝这才低头,看向身边因为紧张而小脸绷紧的女儿。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观察入微。”
简单的西个字,却让萧沐沐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一股被信任的暖流涌遍全身。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糯糯帮到爹爹了?”
“嗯。”萧绝颔首,将她重新抱回矮榻上,“静待即可。”
接下来的时间,萧沐沐安静地坐在爹爹身边,心里却像有只小鼓在敲。她既期待墨影能抓到坏人,又有点害怕真的牵扯出什么惊天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