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萧沐沐过上了规律而充实的生活。白天,萧绝依旧忙碌,她便自己在暖阁或院子里玩耍,偶尔被允许在书房外间待着,看些启蒙的图画书。晚上,她则雷打不动地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跑去书房“道晚安”,然后顺理成章地留在爹爹的寝殿安睡。
萧绝似乎也默认了这种安排,寝殿里逐渐多了一些属于她的小物件——一个放在床头柜上的布老虎,一把专门给她垫脚的小杌子,甚至窗边还挂上了一串她喜欢的、叮当作响的琉璃风铃。
这晚,萧沐沐讲完一个关于“细作如何利用飞鸽传书传递消息最终被鹰隼截获”的故事后,沉沉睡去。萧绝却毫无睡意,轻轻起身,为她掖好被角,重新回到了书房。
墨影己在阴影中等候。
“王爷,刘谨罪证己基本收齐。其利用户部职权,勾结工部及河道官员,贪污修缮河道银两高达百万之巨,部分赃款通过地下钱庄,与蛮族交易铁器、粮草,换取毛皮、骏马,中饱私囊。相关账册副本、往来书信、以及两名关键人证均己控制在手。”
萧绝翻阅着墨影呈上的厚厚一叠证据,眼神冰冷。这些罪证,足以将刘谨及其党羽连根拔起!
“太子那边有何动静?”
“太子似乎有所察觉,近日频繁召见刘谨及几位御史台官员。我们监视到,东宫的人曾在昨夜试图接触我们控制的一名关键人证的家属,但未能得逞。”
萧绝冷哼一声。太子这是狗急跳墙,想要提前灭口或施加压力了。
“明日大朝,便将此事,捅破天吧。”萧绝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墨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血色。蛰伏多日,终于到了亮剑的时刻!
翌日,大朝会。
金銮殿上,气氛庄严肃穆。承天帝端坐龙椅,听着各部官员禀报政务。太子萧临渊站在百官前列,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平静,但细看之下,能发现他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萧绝依旧站在武将首位,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朝会进行到一半,各项常规议题即将结束之时,一位平日里并不起眼的监察御史,忽然手持玉笏,出列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臣要弹劾户部尚书刘谨,贪墨渎职,勾结外敌,罪证确凿!”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刘谨更是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那名御史,又惊疑不定地看向太子,却见太子也是面露愕然(至少表面上是),心中顿时一沉。
承天帝眉头紧锁:“呈上来。”
内侍将御史手中的奏本和附带的厚厚一叠证据呈递御前。承天帝越看,脸色越是阴沉,到最后,己是面沉如水,额角青筋隐现。
“刘谨!”承天帝猛地将那一叠证据摔在御案之上,声音如同寒冰,“你还有何话说?!”
刘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朝服:“陛下!臣冤枉!这……这定是有人构陷!请陛下明察!”他一边喊冤,一边用眼神拼命向太子求救。
太子萧临渊深吸一口气,出列道:“父皇,刘尚书乃朝廷重臣,为国操劳多年,仅凭一面之词和一些来历不明的所谓‘证据’,恐怕难以服众,还需详加查证……”
“太子殿下!”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出列的是大理寺卿,他手中同样捧着一叠文书,“臣亦有本奏。经大理寺暗中查证,御史所奏,句句属实!此处有刘谨贪墨河道银两的详细账册副本,有其与蛮族暗中交易的书信往来,更有两名关键人证画押供词在此!请陛下过目!”
更多、更详实、更致命的证据被呈递上去。
太子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猛地看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萧绝,眼中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是他!一定是他!除了战王,谁还有能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搜集到如此齐全、根本无法辩驳的证据!
萧绝感受到太子的目光,缓缓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和漠然,仿佛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承天帝看着手中铁证如山的罪证,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刘谨和脸色铁青的太子,心中己是明镜一般。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
“好!好一个户部尚书!好一个国之栋梁!”承天帝怒极反笑,“贪墨国库,勾结外敌!罪无可赦!来人!摘去刘谨顶戴花翎,打入天牢!涉案一干人等,全部收监,交由三司会审!严查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