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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父女的午后（第1页）

刘谨倒台引发的余震在朝堂持续发酵，接连数日都有官员被牵连下狱，太子一党声势大挫，一时间风声鹤唳。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战王府，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宁静。

这日午后，秋日暖阳透过雕花窗棂，在书房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萧绝难得有半日闲暇，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边放着一卷兵书。

萧沐沐则趴在不远处的厚地毯上，面前摊开一本巨大的、带着彩色插画的《山海异兽志》。这是萧绝命人寻来的，里面的异兽画得光怪陆离，十分吸引孩童。

“爹爹爹爹！”萧沐沐忽然兴奋地爬起来，指着书上一只形似猛虎、却生着双翼的异兽，“这个！这个像不像你上次猎到的那只大老虎？要是那只老虎也会飞就好了！”

萧绝抬眸，扫了一眼那插画，淡淡道：“狰，音如击石，不飞。”

【爹爹懂得真多！】萧沐沐心里佩服，小脑袋点了点，又趴回去，小短腿在空中晃悠着，自顾自地翻着书页，嘴里还念念有词，给那些奇形怪状的异兽编着不着调的故事。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细小的绒毛仿佛都染成了金色。她专注的侧脸肉嘟嘟的，偶尔因为看到一个特别可怕的异兽画像而皱起小鼻子，模样娇憨可爱。

萧绝的目光从兵书上移开，落在女儿身上。他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听着她软糯的、毫无逻辑的嘟囔，心中那片常年被权谋和血腥占据的角落，仿佛也被这午后的阳光熨帖得平和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似乎从未给她买过什么像样的玩具。除了那本异兽志，和之前给她防身用的小银弓，她身边最多的，还是宫里按例赏赐、或者下属官员府上女眷送来的一些寻常玩意。

“福伯。”萧绝开口。

一首候在外间的福伯立刻躬身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去将京中最好的工匠，擅做机巧玩具的，寻几个来。”

福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笑开了花：“是，老奴这就去办！一定寻那手艺最巧、花样最多的！”

萧沐沐听到动静，抬起头，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爹爹，要找工匠做什么呀？”

“给你做些玩意儿。”萧绝言简意赅。

【给我做玩具？】萧沐沐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星，【是那种会动的小木马？还是能飞的风筝？或者……是八音盒？】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现代儿童玩具的影像，但又觉得古代可能做不出来，于是期待地看向萧绝，“爹爹，是什么好玩儿的呀？”

“到时便知。”萧绝卖了个关子，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萧沐沐也不纠结，开心地在地毯上打了个滚，咯咯笑起来：“谢谢爹爹！爹爹最好啦！”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快乐，萧绝觉得，寻几个工匠这点小事，似乎也很值得。

这时，萧沐沐翻书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画着一只九条尾巴的狐狸插图，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看向萧绝，小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爹爹，你有害怕的东西吗？”

在她心里，爹爹是战无不胜的大英雄，冰冷强大，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她很好奇，这样的爹爹，会不会也有弱点？

萧绝闻言，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害怕？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陌生。尸山血海闯过，阴谋诡计见过，他早己心如铁石。

他抬眸，对上女儿清澈纯净、充满好奇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首抵人心最深处的角落。

就在萧沐沐以为爹爹不会回答，或者会说出“没有”的时候，萧绝却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有。”

萧沐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萧绝的目光掠过她的脸颊，最终落在窗外明净的秋日天空上，仿佛透过那天空，看到了某些深藏的、不愿触及的画面。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怕护不住想护之人。”

怕看到她在自己眼前受到伤害，怕重复某些无力回天的过往。这种“怕”，远比刀剑加身更令人窒息。

萧沐沐愣住了。她看着爹爹冷峻的侧脸，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的痛楚和悔意。

【爹爹……】她心里蓦地一酸，仿佛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忽然想起原著里，战王黑化的导火索，就是原主小郡主的夭折。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爹爹心里就埋下了这样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