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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王府学堂（第1页）

伴读的风波过去后没几天，萧绝果然为萧沐沐请来了“名师”。

并非萧沐沐想象中胡子花白、板着脸的老学究，而是一位姓沈名墨、年约三十许的青衫文士。他面容清癯，气质温润，眼神却透着洞悉世事的通透与豁达，不像是寻常腐儒。

沈先生并非只教圣贤书，而是经史子集、天文地理、甚至杂学趣闻皆有涉猎，授课方式也灵活有趣，常常引经据典，又穿插些市井传奇，听得萧沐沐津津有味。

学堂就设在沧澜院一侧的“静思斋”，窗外便是几株翠竹，环境清幽。

这日，沈先生正讲到前朝一位名将如何利用天时地利，以少胜多。萧沐沐双手托腮，听得入神，小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将那位名将替换成了自家爹爹的身影。

【爹爹打仗肯定更厉害！】她与有荣焉地想。

沈先生目光扫过她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一笑，话锋一转：“用兵之道，在于审时度势，知己知彼。然，朝堂之争，亦如同战场，有时甚至更为凶险，不见刀光，却可杀人于无形。”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道理，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窗外。

萧沐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庭院中，萧绝正负手而立，与一身戎装、刚从边境回来的副将赵猛低声交谈。赵猛神色激动，似乎在禀报着什么紧急军情。

【朝堂之争……】萧沐沐心里重复着这西个字，小眉头微微蹙起。她想起之前刘谨的案子，还有太子那些人看爹爹的眼神……她好像有点明白沈先生的意思了。

“先生，”她举起小手，像在現代课堂一样发问，“那如果知道有人想害你，该怎么办呢？”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温和道：“《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最高明者，乃破其计谋，使其不攻自破。这便需要……”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洞察先机，谋定后动。”

萧沐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洞察先机……谋定后动……】她小声念叨着，觉得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下学后，萧沐沐抱着新得的几本图文并茂的游记，蹦蹦跳跳地去找萧绝。

萧绝刚与赵猛议完事，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冷厉。见到女儿跑来，那丝冷厉便悄然隐去。

“爹爹！”萧沐沐献宝似的把游记举给他看，“沈先生今天讲了好多有趣的故事！还教了兵法！”

“哦？”萧绝将她抱到膝上，随手翻看着那几本游记，“学了什么？”

“先生说，上兵伐谋！”萧沐沐昂着小脑袋，努力回忆着，“就是……就是要在坏人使坏之前，就看穿他的坏主意！然后……然后想办法让他自己失败！”

她表述得有些颠三倒西，但核心意思却抓得很准。

萧绝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沈墨此人，是他精心挑选的，不仅学问渊博，更难得的是通晓世事，明哲保身之余又不失风骨。他请他来，本意是让女儿开蒙明理，多见些世面，却不想他竟会潜移默化地教导这些。

不过……似乎也不错。

他的女儿，注定不能只养在深闺，天真懵懂。早些明白这世间的暗流汹涌，于她而言，并非坏事。

“嗯，说得对。”萧绝合上书，肯定了她的理解。

得到爹爹的认可，萧沐沐更加开心，小嘴叭叭地把沈先生课上讲的故事，夹杂着自己的理解，又复述了一遍。说到兴奋处，还手舞足蹈。

萧绝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听着，偶尔在她卡壳或者理解有误时，言简意赅地纠正一二。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父女二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书案上的公文依旧堆积如山，边境的军情依旧紧急，但此刻，萧绝的心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或许，这便是他征战杀伐、掌控权势的另一个意义——为怀中这个小生命，撑起一片能让她安心听故事、学“伐谋”的晴空。

晚膳时分，萧沐沐还在兴致勃勃地跟萧绝讨论着沈先生课上提到的某种边塞特有的、会随着音乐起舞的“舞草”。

“……先生说了，那种草听到好听的曲子，叶子就会动起来，可神奇了！爹爹，我们以后去边关看看好不好？”她眼里充满了向往。

“嗯。”萧绝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青笋，应了一声。

“王爷，”福伯在一旁笑着插话，“老奴瞧郡主跟着沈先生进学后，越发懂事了，小道理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