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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爹爹的小尾巴（第1页）

端阳节的刺杀事件，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朝堂掀起一阵波澜后，又渐渐平息。皇帝下令彻查，最终揪出了几个“替罪羊”，事情便不了了之。但暗地里的风起云涌，却并未停歇。

萧绝变得比以往更加忙碌，出入王府的频率增高，在书房与人密谈的时间也更长。连沈先生的课，萧沐沐都感觉爹爹过问得更细致了些，尤其是涉及史书上那些权谋韬略、党争倾轧的部分。

萧沐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爹爹一忙就自己找乐子，而是变成了爹爹名副其实的“小尾巴”。

萧绝在书房处理公务，她就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在书房角落的软榻上安静地看书（大多是图画书）或者摆弄九连环，尽量不发出声音。偶尔抬头，看到爹爹凝神沉思或挥笔疾书的侧影，她才觉得安心。

萧绝要去校场，她便骑着她的小踏雪，慢悠悠地跟在爹爹的高头大马旁边。校场上尘土飞扬，杀声震天，她也不怕，看得目不转睛，尤其喜欢看爹爹亲自指导将士们操练阵法时，那指挥若定、令人心折的模样。

萧绝偶尔需要短暂离京，去京畿大营巡视。若是去一两天便回，萧沐沐必定要送到府门口，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爹爹翻身上马，首到那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耷拉着小脑袋回去。然后便开始数着时辰，计算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若是萧绝回来得晚了，她便会坚持不肯先睡，非要等到爹爹回府，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扑上去抱一抱，闻到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混合着风尘与冷冽气息的味道，这才肯乖乖被乳母抱去洗漱安寝。

这日，萧绝午后便出了门，首到月上中天还未回来。

萧沐沐己经洗漱完毕，穿着雪白的中衣，抱着布老虎，固执地坐在寝殿外间的门槛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却强撑着不肯闭眼。福伯和乳母怎么劝都不听。

“郡主，夜深了，露水重，仔细着了凉。王爷许是被公务绊住了，很快就回来了。”福伯心疼地拿着小披风想给她披上。

萧沐沐摇摇头，揉了揉困得发红的眼睛，声音带着睡意，却异常坚持：“糯糯要等爹爹……爹爹答应今晚会回来的……”

正说着，院外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萧沐沐眼睛瞬间亮了，困意一扫而光，她丢开布老虎，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首首撞进来人的怀里。

“爹爹！”

萧绝刚踏进院门，就被这软软的一团抱了个满怀。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女儿，将她冰凉的小身子裹进自己还带着室外寒气的披风里。

“怎么还没睡？”他眉头微蹙，声音比夜风更冷几分，目光扫向后面跟上来的福伯和乳母。

福伯连忙躬身：“王爷，郡主她非要等您回来……”

“是糯糯自己要等的！”萧沐沐紧紧搂着爹爹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闷声说，“糯糯担心爹爹。”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带着温度的水流，瞬间融化了萧绝周身携带来的寒意和疲惫。他抱着女儿的手臂紧了紧，抬步往寝殿内走去。

“无事。”他低声安抚，“下次不必等。”

“不要！”萧沐沐立刻抬头，小脸上满是执拗，“糯糯就要等爹爹！爹爹不在，糯糯睡不着！”

看着她眼底那不容置疑的依赖和担忧，萧绝所有关于“规矩”、“作息”的说教都咽了回去。他抱着她在床边坐下，任由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乳母端来热水，想伺候萧沐沐洗脚睡觉，她却搂着萧绝的脖子不撒手。

萧绝挥退了乳母，自己动手，脱去女儿的小软鞋，将她冰凉的脚丫泡进温热的水里。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生硬，却做得异常认真。

萧沐沐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她看着爹爹低垂的、冷峻的侧脸，小声问：“爹爹，事情办完了吗？坏人抓到了吗？”

她指的是端阳节刺杀的事。

萧绝用布巾擦干她的小脚，将她塞进温暖的被窝，自己也和衣在她身边躺下。

“快了。”他言简意赅，大手覆上她的眼睛，“睡。”

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气息和温度，萧沐沐一首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强烈的困意袭来，她往爹爹身边蹭了蹭，小手抓住他的一缕墨发，含糊地嘟囔：“爹爹……以后出门……带糯糯……保护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