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来临,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冰鉴里冒着丝丝凉气,驱散着室内的暑热。
这日,萧沐沐正趴在凉席上,翻看她那两间铺子新送来的账本。绸缎庄因引进了时新的轻透纱料,生意红火;茶楼靠着新奇的点心和说书先生,也是客似云来。看着账面上增长的数字,她乐得晃着小脚丫,觉得自己离“养爹爹”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福伯笑眯眯地在一旁打着扇,禀报道:“郡主,咱们茶楼对面新开了家‘荟贤楼’,也在请说书先生,还压低了茶价,抢了咱们不少生意。掌柜的请示,咱们是不是也降点价?”
萧沐沐一听,小眉头就皱了起来。降价?那不就是打价格战吗?沈先生说过,这是最笨的办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骨碌一下坐起来,托着腮帮子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福伯,我们不降价!”
“那……”福伯有些疑惑。
“咱们换个更好的说书先生!讲他们没听过的故事!”萧沐沐想起自己脑子里那些《西游记》《水浒传》的片段,虽然记不全,但大概情节还是知道的,“还有,咱们的点心也要出新花样!做那种又好看又好吃的!”
福伯看着小主子那自信满满的模样,笑着应下:“是,老奴这就去吩咐。”
办法是想出来了,但请更好的说书先生和研制新点心,都需要钱。萧沐沐看着自己那小金库,虽然铺子赚了钱,但大部分又投了进去,能动用的现钱并不多。
【要是能少交点税就好了……】她无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她记得沈先生提过,商税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正想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枕边那个明黄色的锦盒上——里面放着皇帝赏赐的那面可以随时入宫的金牌。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几天后,萧沐沐抱着那个锦盒,出现在了户部衙门的门口。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庄重的湖蓝色小宫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脸上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福伯和几名侍卫紧跟在她身后。
户部门口的差役看到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抱着个明黄色的盒子过来,都愣住了。
“这位……小小姐,您这是?”一个差役上前客气地询问。
萧沐沐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锦盒,奶声奶气却口齿清晰地说:“我乃战王府永安郡主,奉陛下金牌,有事求见户部主事大人。”
金牌?战王府郡主?
差役们脸色一变,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
很快,一位穿着青色官袍、姓李的主事匆匆迎了出来。他看到门口站着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娃娃,也是愣了一下,但目光触及她手中那面代表着皇恩的金牌时,立刻躬身行礼:“下官参见郡主。不知郡主驾临,有何吩咐?”
萧沐沐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一本正经地说道:“李大人,本郡主的茶楼和绸缎庄,近日研製了新式点心和布料,欲作为贡品,献与皇伯父和皇后娘娘品尝、选用。然筹备贡品耗费甚巨,本郡主资金周转有些困难,特来请教李大人,这筹备贡品期间的商税,可否酌情减免一些?”
她话说得磕磕绊绊,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我要给皇帝皇后送好东西,但没钱了,你看这税能不能少交点?
李主事听得目瞪口呆。他当官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还是个三岁多的小娃娃,拿着御赐金牌来商量减免商税的!而且还是以“筹备贡品”的名义!这……这合乎规矩吗?好像也没哪条律法说不行?
他看着小郡主那“纯真无邪”又“理首气壮”的大眼睛,又瞥了一眼那面沉甸甸的金牌,额头冒出了冷汗。答应吧,于法无据;不答应吧,这金牌和“贡品”的名头压下来,他一个小小的主事哪里扛得住?
“这个……郡主,此事……下官需禀明上官……”李主事试图拖延。
“哦。”萧沐沐点点头,也不纠缠,只是抱着金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那本郡主就在此等候李大人的消息。或者……我持金牌入宫,首接去问问皇伯父?”
一听小郡主要拿着金牌去问皇帝,李主事腿都软了。这要是闹到御前,不管结果如何,他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郡主且慢!”李主事连忙拦住,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此事……下官觉得,郡主为陛下和娘娘筹备贡品,忠心可嘉,期间商税……或可……酌情暂缓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