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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风雨前夕（第1页）

秋狝刺杀事件后，京城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水面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太子禁足东宫，其党羽行事愈发隐秘，而战王府与东宫之间的矛盾，己彻底摆上了台面，成为朝堂心照不宣的共识。

萧绝变得更加忙碌，也更加沉默。他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在书房议事的时间越来越长，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连萧沐沐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她知道爹爹在筹划着什么很重要、也很危险的事情。她不敢多问，只能更加努力地扮演好“小尾巴”和“开心果”的角色。

这日，萧沐沐从沈先生那里下学回来，发现爹爹难得的在府中，正站在庭院那棵老槐树下，负手望着天际翻滚的乌云，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背影挺拔却孤寂，仿佛与这暮色沉沉的天地融为一体。

萧沐沐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萧绝回过神，低头看到她，眼中的锐利和深沉瞬间收敛，化为一片平静。

“爹爹，要下雨了。”萧沐沐指了指天空，软软地说，“我们进去吧？”

“嗯。”萧绝弯腰，将她抱起来，走回廊下。

果然，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顷刻间连成雨幕，天地间一片混沌。雷声隆隆，电光不时撕裂昏暗的天空。

萧沐沐被萧绝抱在怀里，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看着外面的狂风骤雨。她其实有点怕打雷，但靠在爹爹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那点害怕便烟消云散了。

“爹爹，”她小声开口，打破了雨声中的沉寂，“是不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萧绝垂眸，看着女儿清澈见底、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睛。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说着学堂趣事或者铺子营收，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他的女儿，比他想得更聪慧，也更敏感。

“怕吗？”他没有首接回答，反而问道。

萧沐沐摇摇头，又点点头，把小脸埋进他颈窝，闷声说：“糯糯不怕打雷，也不怕下雨。但是……糯糯怕爹爹有事。”

她记得秋狝那天，乌骓流了好多血，爹爹当时的眼神好吓人。她知道，爹爹面对的敌人，比雷电风雨可怕得多。

萧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而柔软。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小身子搂得更紧些。

“不会有事。”他沉声承诺，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爹答应过你，会保护好糯糯，也会保护好自己。”

这话既是对女儿的安抚，也是对自己的告诫。他不能有事，因为他有了必须守护的人。

萧沐沐抬起头，看着爹爹坚毅的下颌线，用力点了点头：“嗯！糯糯相信爹爹！”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爹爹，糯糯也会保护爹爹的！糯糯在学本事，在赚钱，以后还可以帮爹爹很多很多忙！”

听着她这稚气却无比认真的“宣言”，萧绝眼底的冰霜彻底融化，染上了一丝暖意。他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女儿的额头。

“好。”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廊下的风灯在风雨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爹爹，给你讲个故事吧？”萧沐沐试图驱散这沉重压抑的气氛，“沈先生今天讲了一个‘田忌赛马’的故事，可有趣了！说的是……”

她开始用软糯的声音，讲述那个关于以弱胜强、善于布局的古老故事。虽然讲得有些颠三倒西，但核心的谋略思想却表达了出来。

萧绝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廊外如瀑的雨帘上，思绪却似乎飘远了。

田忌赛马……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或许，他也该调整一下策略了。太子经此打击，看似蛰伏，实则更像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反扑。他不能一味防守，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所以呀，有时候不一定非要硬碰硬，换个法子，说不定就能赢啦！”萧沐沐讲完故事，做了个总结，小脸上带着“我讲得不错吧”的得意神情。

萧绝收回思绪，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肯定道：“讲得很好。”

得到夸奖，萧沐沐开心地笑起来，刚才那点因为天气和气氛而产生的不安彻底消失无踪。

雨势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

福伯提着灯笼找来，请他们回去用晚膳。

晚膳时，萧绝似乎比平日多说了几句话，还问起了萧沐沐铺子的近况和沈先生授课的内容。萧沐沐受宠若惊，更加卖力地汇报，饭桌上难得有了些轻松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