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5章 宫宴涟漪（第1页）

鹰嘴涧大捷的余波尚未平息，宫中便传下旨意，为贺北境大胜，犒赏将士，特于上林苑设宴，邀请皇室宗亲、文武重臣及其家眷同乐。这既是彰显皇恩，也是稳定人心之举。

战王府自然在受邀之列，且位置必定极其靠前。圣旨中，还特意提到了“永安郡主聪慧淑敏，可随驾同庆”。这看似恩宠的额外点名，却让福伯和沈先生心中微凛。

萧沐沐接到旨意时，正对着新送来的一批云锦阁的春装料子比划。听到要入宫赴宴，她的小脸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乖巧地应下。

赴宴前日，沈先生特意提前结束了课业，留下萧沐沐，语气平和却意有所指地叮嘱：“郡主明日入宫，言行举止，一如往常即可。陛下设宴庆功，意在君臣同欢，共沐皇恩。郡主只需谨记，您是战王府的郡主，是战王的女儿。”

萧沐沐认真地点头：“先生，糯糯明白。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看的事不看，规矩行礼，谢恩即可。”

沈墨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这孩子，比他想象得更通透。

上林苑春宴，果然极尽皇家奢华之能事。苑内繁花初绽，柳丝如烟，彩绸宫灯点缀其间，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宴席设在水榭旁的广阔空地上，视野开阔，景色宜人。

萧沐沐今日穿着一身并不十分扎眼、却用料做工极精的淡紫色宫装，衬得小脸如玉，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只点缀了几颗小巧的珍珠。她安静地跟在萧绝（虽然人不在，但战王府的席位和仪仗依旧）的席位后，由福伯和宫中派来的女官引着，向御座上的承天帝和皇后行礼问安，举止规矩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承天帝今日心情显然不错，看到萧沐沐，还特意和颜悦色地问了几句：“永安近来可好？学业如何？战王在北境立功，你身为女儿，亦当感到荣耀。”

萧沐沐垂首敛目，声音清晰却不过分响亮：“回皇伯父，糯糯一切安好，蒙皇伯父、皇伯母垂爱，沈先生悉心教导，不敢懈怠。爹爹为国征战，是为人臣的本分，糯糯唯有谨言慎行，不负皇恩，方不负爹爹教诲。”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恩，又撇清了自己可能因父功而骄纵的嫌疑，还将功劳归于皇恩和臣子本分。连皇后在一旁听了，都不由微微颔首。

“嗯，是个懂事的孩子。”承天帝笑了笑，赏了些精巧的玩意，便让她退下了。

萧沐沐回到战王府的席位，规规矩矩地坐下，小口吃着面前摆放的点心，目光低垂，只偶尔抬起，快速而谨慎地扫过全场。

她看到太子萧临渊也出席了，坐在离御座不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正与旁边一位宗室老王爷交谈，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达及眼底。太子妃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端庄优雅，目光偶尔掠过战王府这边，依旧温和，却让萧沐沐莫名觉得有些发冷。

她还看到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那些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打量、探究，甚至是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宴至中途，气氛愈加热烈。舞姬们献上精心编排的歌舞，颂扬北境大捷，歌颂天子圣明。乐声激昂，水袖翻飞。

就在这时，一位平日里与东宫走得颇近、以“首言”闻名的御史，忽然趁着敬酒的间隙，起身向承天帝进言：“陛下，北境大捷，战王功高，实乃社稷之福。臣闻，战王用兵如神，麾下将士用命，方有鹰嘴涧之胜。然，臣斗胆进言，有功当赏，有过……亦不可不察。”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宴会顿时安静了几分，许多人的目光投向了那位御史，又偷偷瞥向御座和战王府席位。

承天帝端着酒杯，神色不变：“哦？爱卿此言何意？”

那御史一脸正气：“陛下，臣并非质疑战王之功。只是，朔风城破，守将卫崇殉国，数千将士血染疆场，城池百姓惨遭屠戮，此乃事实。战王身为北境统帅，纵然后续力挽狂澜，但这失城之责……是否也当有所究问？否则，恐寒了朔风城守军遗属之心，亦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他话音落下，水榭旁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舞姬们也悄然退到一旁。不少官员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暗暗叫苦，这愣头青，怎敢在庆功宴上提起这茬！这不是给陛下添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