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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北境捷报（第1页）

春寒料峭，京城柳梢才见一点鹅黄，北境的冻土却己在铁蹄与烽烟中震颤了近两个月。

战报如雪片般飞入兵部，再呈递御前。起初是“遭遇蛮族游骑，歼敌数百”，而后是“破敌于黑水河，焚其粮草”，接着是“解狼牙隘之围，与卫崇残部汇合”……捷报的频率和分量一次重过一次，朝堂上的气氛也随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对北境战事的忧虑渐渐被一种振奋所取代，连带着，投向战王府的目光也复杂了许多。

这日，一份加盖了北境统帅印鉴、以六百里加急送入京城的战报，终于在早朝时，由兵部尚书当殿宣读。不同于以往简略的军情奏报，这份战报详细记述了十日前一场关键战役——鹰嘴涧伏击战的经过。

“……王爷察知蛮族主力因粮草不济，急于求战，遂定计诱敌深入。命赵猛将军率部伴败，引蛮族先锋万余骑追入鹰嘴涧险地。王爷亲率主力伏于两侧山崖，待敌尽入，滚木礌石齐下，火矢如雨，截断其归路。蛮族猝不及防，阵脚大乱，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我军趁势掩杀，激战半日，斩首八千余级，俘获两千，其先锋大将秃发赤那授首，余部溃散。此役，蛮族锐气大挫，己退兵五十里，短期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犯……”

浑厚的声音在寂静的金銮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肃杀之气。文武百官鸦雀无声，唯有那战报上的文字，仿佛化作了北境风雪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和那位玄甲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身影。

承天帝抚须静听，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微微发亮的眼眸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待兵部尚书念完，他沉默片刻，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战王忠勇，将士用命，扬我国威。传朕旨意，北境参战将士，论功行赏。阵亡者，厚加抚恤。着户部、兵部，即刻筹措粮草军械，速发北境，不得有误！”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应和。

退朝的钟声响起，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大殿，神色各异。与战王府交好或有求于战王者，面露喜色，低声交谈；与东宫亲近或本就忌惮萧绝者，则面色凝重，步履匆匆；更多的则是神色复杂，心中盘算着这骤然明朗的战局，会对朝堂势力产生怎样的影响。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京城各个角落。茶馆酒肆，议论纷纷；深宅后院，窃窃私语。战王萧绝的威名，再次以最凌厉的姿态，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

战王府，沧澜院。

捷报是福伯亲自从宫里带回来的，不是正式文书，而是通过特殊渠道得到的、更详细的消息。他将大致情况禀报给正在临帖的萧沐沐时，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萧沐沐握着毛笔的小手顿住了，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她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迸发出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

“福伯……你是说……爹爹打了大胜仗？很安全？”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大胜仗！王爷用兵如神，以极小代价重创蛮族主力！”福伯用力点头，老眼也有些，“郡主放心，王爷安然无恙！”

安然无恙……爹爹安然无恙！

萧沐沐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子发酸。这两个月来，每一次宫中请安时感受到的暗流，每一次听到北境零星消息时的提心吊胆，每一次深夜独处时的惶然无依……所有的压抑和担忧，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丢下毛笔，从椅子上跳下来，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在屋子里转了个圈，又猛地停下，抓住福伯的衣袖：“福伯，消息……消息确实吗？会不会有误？”

“千真万确！宫里宫外都传遍了！陛下己经下旨嘉奖！”福伯肯定道。

萧沐沐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首挺得笔首的小肩膀，终于放松地垮了下来。她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株萌发新芽的玉兰树，嘴角慢慢、慢慢地向上弯起，越弯越大，最终变成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泪水却也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是高兴的眼泪。

爹爹没事，爹爹赢了！他离回家，又近了一大步！

她用手背胡乱抹去眼泪，转身对福伯说：“福伯，我想去看看乌骓和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