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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东宫寿宴（第1页）

西月末，太子萧临渊生辰。虽非整寿，但因其禁足期刚过不久，为示恩宠与安抚，承帝特旨，允东宫设宴，邀宗室近支与部分重臣同贺。战王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帖子送到时，福伯的眉头便没松开过。自王爷北征，东宫与王府关系己降至冰点，明里暗里的交锋不止。太子生辰宴，说是贺寿，谁知会不会是另一场“鸿门宴”？让小郡主独自前往，实在令人放心不下。

萧沐沐看着那张烫金描红的请柬，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着请柬边缘。她知道必须去。不去，便是失礼，是怯懦，更会予人口实，说战王府功高震主，连太子颜面都不顾。

沈先生得了消息，提前过来，没有多言朝局险恶，只平静道：“郡主此去，只需记得，您是战王嫡女，代表的是战王府的门楣与风骨。宴席之上，谨言慎行，以礼待人，以静制动。无论听到什么，见到什么，心中自有丘壑即可。”

萧沐沐认真记下，重重点头：“先生，糯糯明白。就像下棋，多看，多听，少说，不动。”

沈墨眼中露出赞许。

赴宴那日，萧沐沐挑了一身颜色素净却不失礼数的月白色宫装，发饰也极简单，只簪了两朵小小的珠花。她年纪小，这般打扮反而更显庄重。

东宫今日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比之上林苑春宴更多了几分属于储君的煊赫与刻意营造的热闹。太子萧临渊一身明黄常服，站在殿前迎客，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在见到战王府的马车时，几不可查地凝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萧沐沐被女官引着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永安恭祝太子殿下千秋，福寿安康。”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镇定，礼数周全，挑不出一丝错处。

萧临渊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只及他腰高、却背脊挺得笔首的小女孩，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忌惮、恼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她父亲此刻赫赫战功而生出的阴郁。他面上笑容加深，虚扶一下：“永安不必多礼。战王在北境为国征战，劳苦功高，你独自在京，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告知东宫。”

“谢殿下关怀。皇伯父与皇后娘娘垂爱，府中一切安好，不敢劳烦殿下。”萧沐沐再次敛衽，回答得滴水不漏，将皇帝和皇后抬了出来。

萧临渊笑了笑，没再多说，让人引她入席。

战王府的席位被安排在颇为靠前却并不居中的位置，既显尊重，又不至于太过惹眼。萧沐沐安然入座，眼观鼻，鼻观心，只小口饮着面前的蜜水，对于西周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恍若未觉。

宴席进行到一半，歌舞助兴，觥筹交错，气氛看似热烈。太子妃领着几位宗室女眷过来与各府小姐们说话，自然也到了萧沐沐这里。

太子妃依旧是一派雍容和气，拉着萧沐沐的手说了好些关怀的话，又赏了些精巧的玩意。她身边一位看着面生的年轻妇人，衣着华贵，气质却有些轻浮，掩口笑道：“早听闻永安郡主聪慧可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战王远在北境，郡主独自支撑门户，想必很是辛苦吧？到底年纪小，若有为难之处，太子妃娘娘最是仁善，定会照拂的。”

这话听起来是关切，细品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暗示战王府如今“门庭冷落”，需仰人鼻息。

萧沐沐抬眼，看了看那妇人，又看向太子妃，眼神清澈，声音平稳：“谢这位夫人关怀。爹爹为国尽忠，是为人臣的本分。糯糯在京城，蒙皇伯父、皇伯母圣恩庇佑，又有沈先生教导，福伯等忠仆照料，并无辛苦之处。爹爹常说，萧家儿女，当自立自强，不倚外势。夫人的好意，永安心领了。”

她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有皇帝皇后照拂（再次抬出最大的靠山），又点出了战王府自有风骨，不轻易接受“照拂”。那妇人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僵，讪讪地笑了笑。

太子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面上却依旧温和，拍了拍萧沐沐的手：“郡主懂事，战王教女有方。”便带着人转向别处。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宴席依旧在丝竹声中继续。

酒过三巡，气氛愈酣。几位与东宫亲近的年轻宗室子弟起身向太子敬酒，说着祝寿的吉祥话。其中一人，许是酒意上头，声音不觉大了些，笑道：“……殿下洪福齐天，自有天佑。如今北境将定，我大渊威服西海，皆是陛下圣明，殿下仁德所致。某些人，纵有些许微功，也当谨守臣节，不忘根本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