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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迟来的压岁钱（第1页）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庭院的石榴花开到了极盛，红艳艳地缀满枝头，如同燃烧的云霞。萧绝身上的伤己大好，日常行动无碍，只是仍需避免剧烈运动和过度劳累。朝中事务，他依旧过问不多，大部分时间待在府中，或是批阅些紧要公文，或是教导女儿骑射，日子是难得的清闲。

这日午后，父女二人在书房外的凉亭里对弈。萧沐沐的棋艺是沈先生近期才开始教的，尚在起步阶段，棋子捏在手里，对着棋盘蹙眉苦思，半晌才犹豫着落下一子，常常落入萧绝设下的简单圈套。萧绝也不催促，只在她举棋不定时，偶尔提点一句，引她思考。

又输了一局，萧沐沐也不气馁，认认真真地收拾棋子，小嘴还念叨着：“刚才应该下这里的……下次就知道了……”

萧绝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侍立在不远处的福伯示意了一下。

福伯会意，转身离去，不多时，捧着一个紫檀木雕花的长条盒子走了回来。

萧绝接过盒子，放在石桌上，推到了萧沐沐面前。

“给你的。”他语气平淡。

萧沐沐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这个雕工精美、却透着古朴气息的盒子。不像是新制的物件。“爹爹，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萧沐沐放下棋子，双手有些费力地打开盒盖。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绫罗绸缎，只有一卷用明黄色丝绸妥帖包裹着的东西。她小心地解开丝带，展开丝绸——

里面是几幅卷轴。

她拿起最上面一幅，缓缓展开。画卷有些年岁了，纸张微微泛黄，但保存得极好。画上是一个穿着家常袍服、面容冷峻却难掩年轻的男子，正手持书卷，坐在书案后。那眉眼，那气质，赫然是年轻许多的爹爹！只是画中的他，眼神更加锐利孤傲，少了几分如今的沉稳与……萧沐沐说不上来，或许是属于父亲的温和？

“这是……”她惊讶地抬起头。

“弱冠时的画像。”萧绝淡淡道，“宫中画师所绘。”

萧沐沐又展开第二幅。这幅画的是身着戎装、骑在马上的爹爹，背景是苍茫的边塞，风沙似乎要破纸而出。画中的他更显英武，眼神睥睨，仿佛天地尽在掌握。

“这是第一次领兵出征前。”萧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第三幅，是受封亲王、接受金册宝印时的朝服画像，威严尊贵，令人不敢逼视。

还有一幅，画的是月下独酌，背影萧索，带着一种难言的孤寂。

一共五幅画，跨越了爹爹从青年到如今，几个重要的人生阶段。画工精湛，将不同时期的神态气质捕捉得淋漓尽致。

萧沐沐看得入了神。这些画里的爹爹，熟悉又陌生。她熟悉的，是那个会抱她、会教她射箭、会因为她熬糊了粥而无奈摇头的爹爹。而这些画里的，是战王萧绝，是那个征战沙场、权倾朝野、令无数人敬畏又忌惮的男人。

她从未如此首观地看到过爹爹的“过去”。这些画像，像是无声的史书，记录着他一路走来的峥嵘与孤独。

“爹爹……”她摸着画像上年轻的容颜，心里有些酸酸的。画里的爹爹，好像总是独自一人。

“都过去了。”萧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如今，有你在。”

萧沐沐用力点点头，将画像小心地卷好，重新用丝绸包好。她明白爹爹送她这些画的意思。这不是普通的礼物，这是爹爹的“过去”，是他愿意与她分享的人生。

这己经让她无比珍视了。

然而，当她以为礼物到此为止时，萧绝却又从盒子的底层，取出了一个更小一些的、用玄色锦缎包裹的扁平物件。

“还有这个。”

萧沐沐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解开锦缎，里面是一块长方形的、乌沉沉的木牌，非金非玉，却触手温润，隐隐有暗香。木牌正面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和夔龙纹，中间是两个古朴的大字：“萧”、“沐”。背面则光滑如镜，只在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同样古朴的印记。

“这是……”她疑惑地看向爹爹。

“你的私印。”萧绝解释道，“用南海千年阴沉木所制，水火不侵，虫蚁不蛀。印文己在你名下所有产业、田庄、以及部分隐秘账目上备案。日后，你的产业往来、重要文书，可用此印为凭。”

萧沐沐愣住了。她有两间铺子，知道需要印章，但用的都是店铺的公章，或者福伯代管的简单私章。而爹爹给的这一方……光是这材质和刻工，就知道绝非寻常。更重要的是，爹爹话里的意思——这不仅仅是一个印章，更是将她名下所有产业（包括她不知道的？）的权属和处置权，正式地、郑重地交到了她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