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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王府夜宴（第1页）

五月中，榴花似火的时节，战王府向京中交好的宗亲、重臣府邸发出了宴饮请柬。名义是“谢客”，答谢各方在王爷北征期间对王府的“关照”与凯旋后的道贺，实则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姿态展示——战王府，依旧是那个权柄赫赫、深不可测的战王府，男主人的归来，意味着一切重回正轨，甚至更加稳固。

宴席设在王府最大的“锦华堂”及相连的水榭花园。时值初夏，园中荷钱初露，蔷薇满架，晚风送爽，正是宴饮的好时候。府中各处早己张灯结彩，仆役们训练有素，穿梭往来，悄无声息。

萧沐沐今日穿了一身比迎恩亭那日稍显活泼的绯霞色齐胸襦裙，头发挽成可爱的双环髻，簪着精巧的蝴蝶珠花，既不失郡主的尊贵，又符合她这个年纪的灵动。她跟在萧绝身侧，一同在府门前迎客。

这是萧绝归家后，第一次正式在如此多外人面前露面。他今日只着一身玄色亲王常服，未佩重甲，也未携兵刃，但那份经百战淬炼、掌生杀予夺而自然形成的威仪，却比任何华服利器都更令人心折。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来客，便让许多原本存着试探或奉承心思的人，下意识地收敛了神色，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问安。

“王爷北征辛劳，功在社稷！”

“王爷风采更胜往昔，实乃我朝柱石！”

“小郡主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王爷好福气！”

恭维之声不绝于耳。萧绝大多只是微微颔首，偶尔与几位身份足够的老王爷或重臣简短寒暄几句。萧沐沐则扮演着乖巧女儿的角色，在爹爹与人交谈时安静侍立，遇到长辈问话便得体应答，笑容甜润，礼仪周全，赢得一片称赞。

太子萧临渊与太子妃也来了。这是自东宫寿宴后，萧沐沐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太子夫妇。太子的笑容依旧无可挑剔，言辞间对战王之功推崇备至，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太子妃则拉着萧沐沐的手，温言夸赞，又赏了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

萧沐沐能感觉到，太子妃握着她手时，指尖微微的凉意，以及那笑容底下，一丝极力隐藏的复杂与忌惮。她面上不显，只作受宠若惊状，甜甜谢恩，然后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回，退到爹爹身边。

宾客到齐，宴席开始。锦华堂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觥筹交错。萧绝坐了主位，萧沐沐的席位设在他左下首，稍矮一些，以示亲近。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一位与萧绝颇有交情、性情豪爽的武将起身敬酒，大声笑道：“王爷此番北征，扬我国威，更是打得痛快！末将敬王爷一杯，祝王爷身体康健，再为我大渊开疆拓土！”

萧绝举杯示意，一饮而尽。他饮酒的姿态干脆利落，带着军中的豪气，却并无粗鲁，反而更显磊落。

那武将喝了酒，兴致更高，目光落到萧沐沐身上，又笑道：“王爷虎父无犬女！听闻小郡主聪慧过人，将名下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能为，将来必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末将也敬小郡主一杯！”

这话引得席间许多人附和。萧沐沐连忙端起面前的蜜水（她年纪小，只能以此代酒），起身，落落大方道：“将军过誉了。沐沐年幼，不过学着打理些微末小事，全赖皇伯父、皇伯母福泽庇佑，爹爹教诲，沈先生教导，以及各位长辈关爱。沐沐以此水代酒，敬将军，也敬各位长辈，愿我大渊国泰民安，诸位身体康健。”

她声音清脆，言辞得体，既谦虚又不失气度，尤其将功劳归于皇帝皇后和父亲师长，更显懂事。席间顿时响起一片赞誉之声。

萧绝在一旁静静看着，冷硬的眉宇间，一丝微妙的柔和悄然晕开。

宴至中途，花园水榭那边安排了伶人表演和杂耍助兴，不少女眷和年轻子弟移步过去观赏。萧沐沐请示过爹爹后，也带着侍女过去透气。

水榭临水，晚风带着荷香，比正堂凉爽许多。萧沐沐正看着池中初绽的睡莲，旁边走来两位年纪稍长的宗室小姐，似是喝了些酒，脸颊微红，言语间便少了些顾忌。

“……战王此番回来，气势更盛了。你没见方才太子殿下敬酒时，战王那态度，虽不失礼，却也……啧啧。”

“谁说不是呢。朔风城的事，到底还是让陛下心里存了芥蒂吧？战王功高，太子殿下日后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