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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深宫旧魇（第1页）

柳贵妃被暂时软禁的消息，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冰水，瞬间在围场高层激起了惊涛骇浪，又迅速被强有力地压制下去，只在暗处汹涌翻腾。

以张阁老为首的内阁重臣与萧绝紧急商议后，一致认为，在皇帝苏醒、或京城有进一步明确旨意前，对柳贵妃只能采取“控制、调查、等待”的策略。毕竟贵妃身份非同小可，仅凭目前发现的信件和间接物证，尚不足以定其重罪，更不能在陛下昏迷时对其动用刑罚。将其与外界隔离，既是为防止可能的串供或毁灭证据，也是为了保护她——天知道那个隐藏在暗处、能操纵猛虎、下毒、乃至装扮“先皇后鬼影”的可怕对手，会不会为了灭口，对她下手。

东宫营区气氛降至冰点。太子萧临渊把自己关在帐中，谁也不见，只有偶尔传出的压抑怒吼或器皿碎裂声，显示着他内心的狂怒与绝望。他的储君威严，母妃的贵妃尊荣，在铁证与强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不少原本亲近东宫的官员也开始动摇、观望，甚至暗中向战王或内阁示好。

围场内外，明松暗紧。李统领将大部分精力用于监控东宫及柳贵妃相关人员，以及防范蛮族使团可能的异动。萧绝麾下的暗卫，则加快了追查的步伐。

那几封“先皇后”的信件被以特殊渠道，火速送往京城，交由可靠之人鉴定笔迹。同时，对“清漪别院”的调查也有了突破性进展——暗卫冒着极大风险，潜入别院深处，在一间守卫格外森严的密室暗格里，发现了一些未来得及彻底销毁的往来密信残片，以及……几件蛮族风格的器物和一本用特殊密码书写、尚未完全破译的账册。残片上的只言片语，提到了“北边货”、“香药”、“宫中之需”、“柳家”等字眼。而器物中，有一枚小巧的青铜狼头令牌，与之前发现的异族令牌碎片纹饰同源，属于蛮族黑狼部高层信物！

“清漪别院”是蛮族细作在京城的秘密据点，且与柳家（很可能是威远侯府）有密切往来！这几乎坐实了柳贵妃乃至其家族，与蛮族存在不正当联系的重大嫌疑！

至于那个装扮“先皇后鬼影”、埋下信件旧物的人，暗卫顺着竹林脚印和那特殊的“雪中春信”冷香残留痕迹追踪，发现其最终消失在围场边缘一处早己废弃的猎人小屋附近。小屋中有短暂停留的痕迹，但人己不知所踪，只留下一点更淡的冷香，以及……几缕与竹林中发现的一样的极品冰蚕丝线。此人显然轻功极高，且对宫廷旧事、柳贵妃隐秘乃至围场地形都极为熟悉。

是谢皇后旧部？是当年知晓内情、隐忍多年如今出来复仇的宫中老人？还是……另一个势力安插的棋子，目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抛出这些“旧债”，彻底搅乱局面，将柳贵妃推向绝境？

萧绝更倾向于后者。时机太巧，手法太精，目的性太强。这更像是一步精心计算好的棋，目的就是借“先皇后”之名，将柳贵妃钉死在叛国弑君的嫌疑柱上，同时加剧太子与朝臣、尤其是与救驾有功且手握兵权的他之间的对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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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再次降临。围场在经历了白日的剧变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最后那片刻的窒息。

萧绝的营帐内，灯火通明。他肩上的伤口换了药，依旧隐隐作痛，但精神却高度集中。萧沐沐乖巧地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面前摆着几样点心，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支着耳朵听爹爹和几位心腹低声议事。

“……京城方面，二皇子殿下己收到密报，回复说会立即着手彻查宫中香料、丝帛账目，并秘密监控威远侯府及与柳家往来密切之人。二殿下还提醒，京城近日亦有流言暗涌，有影射东宫失德、贵妃不贤者，需加警惕。”赵猛禀报道。

二皇子萧临澈，乃德妃所出，性情温和，素有贤名，在朝中声望不低。此次皇帝携太子离京秋狝，留他监国，本就是一种制衡。如今太子与柳贵妃身陷囹圄，二皇子的态度和行动，就显得尤为关键。

萧绝点点头：“二殿下处事稳妥，京中有他坐镇，可稍安。蛮族使团今日有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