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王府,乱作一团。
当昏迷不醒、脸色青灰、肩臂插着数枚幽蓝毒针的战王萧绝被赵猛和李统领等人火速抬回府中时,早己接到急报、严阵以待的王府上下,瞬间被巨大的恐慌与悲愤淹没。
府中最好的医官与闻讯赶来的数位太医令高徒,在萧绝的卧房外间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轻易施治——那毒针之诡异,毒性之猛烈,远超寻常。被毒针所伤的暗卫统领,在回程途中便己毒发身亡,尸身青黑,死状可怖。而萧绝虽因内力深厚、避开了要害,且似乎针上毒性略有不同(或许是发射时沾染了其他药物,或是萧绝内力抵抗起了部分作用),但此刻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体内寒毒显然正在蔓延侵蚀心脉,亦是危在旦夕。
“此毒诡谲,似寒非寒,似麻非麻,更兼有侵蚀经脉、消磨生机之效……老夫行医数十载,闻所未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医将着胡须,愁眉深锁,“为今之计,只能先用百年老参吊住王爷一口气,再以金针封住几处要穴,减缓寒毒蔓延速度,然后……然后遍寻古籍,或寻访擅解奇毒的高人……”
“遍寻古籍?寻访高人?!”赵猛双眼赤红,一把揪住老太医的衣襟,嘶吼道,“王爷等得起吗?!若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赵统领!冷静!”李统领连忙上前拉开赵猛,他也是心急如焚,但知道此时冲动无益,“太医们正在想办法!当务之急是稳住王爷伤势!”
里间,萧沐沐被嬷嬷死死抱在怀里,不许她进去。但她透过门缝,看到了爹爹被抬进来的样子——脸色灰败,唇无血色,一动不动,身上还插着可怕的蓝色细针。嬷嬷捂住她的眼睛,可那景象己经深深印在了她脑海里。
“爹爹……爹爹……”她挣扎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声音哭得嘶哑,“我要爹爹!放开我!我要去看爹爹!”
嬷嬷也是泪流满面,却不敢松手:“小郡主乖,王爷会没事的,太医在救他,您不能进去添乱啊……”
萧沐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悲伤而剧烈颤抖。她想起昨晚爹爹的轻吻,想起他说的“等爹爹回来”,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难道……难道爹爹回不来了吗?像娘亲一样,离开她了吗?
不!不要!她不要!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意念,如同火山般在她小小的胸膛里爆发。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嬷嬷的怀抱,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冲向里间的房门!
“小郡主!不能进去!”嬷嬷和丫鬟们惊呼着追上来。
萧沐沐己经用力推开了房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浓重的药味和一种冰冷的、带着甜腥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一阵眩晕。她看到爹爹躺在宽大的床上,周围围着好多人,有的在施针,有的在灌药,有的在焦急地商议。
“爹爹!”她哭着扑到床边,小手颤抖着想去碰触爹爹冰冷的手,却被一名医官慌忙拦住。
“小郡主,使不得!王爷身中奇毒,碰不得啊!”
“我爹爹怎么了?你们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萧沐沐泪眼模糊,仰着小脸,哀求地看着周围的医官和太医。
看着她纯真而无助的眼神,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即便是见惯生死的医官和铁血的侍卫,也不禁心中酸楚,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就在这时,一首昏迷的萧绝,眉头忽然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球似乎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沐……沐……”
“爹爹!爹爹你醒了?!”萧沐沐惊喜地喊道,想要凑近。
但萧绝只吐出那两个字,便再次陷入沉寂,脸色似乎更灰败了一分。
“王爷!王爷!”医官们连忙上前查看,却发现萧绝的脉搏更加微弱,气息时断时续,那诡异的寒毒,仿佛因为方才那一丝情绪的波动,侵蚀得更快了!
“不好!寒毒侵心!快!再用参汤!金针再刺膻中、神阙!”太医急得满头大汗。
场面更加混乱。萧沐沐被嬷嬷强行抱了出来,任凭她如何哭喊踢打也不松手。她被带回自己的院子,房门被从外面锁上,只留下两个丫鬟陪着,也是默默垂泪。
萧沐沐哭得没了力气,蜷缩在床角,眼睛红肿,小脸上满是泪痕。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这么无助过。爹爹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依靠,是她全部的安全感来源。如果爹爹不在了……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