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花瓣”和“亲女心头血”的消息,如同破开厚重乌云的一道惨白闪电,瞬间照亮了战王府绝望的深渊,却也带来了更令人心悸的抉择与寒意。
赵猛几乎是用冲刺的速度奔向后门,当看到守门侍卫手中那片在灯笼微光下泛着奇异冷冽光泽、形如冰雕的干枯花瓣时,他瞳孔骤缩。此物……竟与小郡主描述的那模糊记忆,有几分相似!而这古怪老僧所言,更是惊世骇俗!
“大师从何处得来此物?此言当真?为何需要……亲女心头血?”赵猛强压住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他目光锐利如刀,审视着眼前这邋遢老僧,试图从其浑浊的眼眸和细微的神情中辨出真伪。
老僧抬起满是污垢和皱纹的脸,眼神浑浊却似乎深不见底,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阿弥陀佛……贫僧云游西方,偶得此物,名曰‘雪魄冰莲’,乃极北雪山顶峰吸纳千年寒气所生,百年难见一朵,专克世间至阴至寒奇毒。战王所中之毒,阴寒蚀骨,非此物不可解。然……”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赵猛和闻讯赶来的几位太医,“此物性极寒,需以至亲血脉心头热血为引,中和其寒气,激发其药性,方能化毒救命。且……需中毒者最在意、血脉相连的‘亲女’之血,方有奇效。此乃古方记载,贫僧亦是依方首言。”
“胡言乱语!”一位老太医忍不住呵斥,“从未听闻如此邪异的用药之法!心头血取之则元气大伤,甚至危及性命!更何况是小郡主那般年幼孩童!你到底是何人?受谁指使?莫非是想借此害了小郡主性命?!”
老僧不为所动,只是摇头晃脑:“信与不信,全在诸位。战王毒入膏肓,命在旦夕,寻常之法己无力回天。此乃唯一生机。至于取血……只需三滴,以金针刺穴之法取出,辅以上好补药精心调养,小郡主年幼,生机旺盛,未必不能恢复。是救一人,还是……眼睁睁看着两人皆亡,诸位自行斟酌。”说罢,他将那干枯花瓣放在地上,转身便欲离去。
“大师留步!”赵猛急喝,“大师既知解法,可能确保万全?小郡主若有三长两短,王爷即便醒来,又岂能独活?”
老僧脚步不停,声音随风飘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药引在此,用与不用,皆由天定,亦由人心定。贫僧言尽于此……”话音未落,他那看似蹒跚的身影,竟在夜色中几个晃悠,便消失在了巷口拐角,速度快得诡异。
赵猛命人去追,却哪里还有踪影?这老僧,绝非寻常云游僧人!
他俯身捡起那片冰莲花瓣,入手冰凉刺骨,绝非寻常植物所有。太医们围上来,仔细辨认,皆面露惊容。
“确是罕见之物!下官曾在古籍残卷中见过‘雪魄冰莲’的记载,描述与此物一般无二!”一位精通药理的太医颤声道,“据载,此物生于极寒绝地,性寒却含一丝先天纯阳生机,确有可能克制某些阴寒奇毒。但……以心头血为引……这……”
“王爷情况如何?”赵猛转身,声音嘶哑地问。
负责守在内室的医官面色惨然:“金针封穴之力将尽,参汤……也快吊不住了。王爷脉搏……己微不可察,寒毒……己侵至心脉边缘。恐怕……撑不过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赵猛心脏狠狠一揪。他看着手中那冰冷的花瓣,又望向内院小郡主所在的方向,脸上肌肉扭曲,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与痛苦。
用,小郡主需受刺心取血之苦,甚至有性命之忧,即便救活王爷,王爷醒来得知,恐怕比死还难受!不用,王爷必死无疑!
这是一道残忍到极致的选择题。
消息很快传到了被严密看护的萧沐沐耳中。她原本己经哭得麻木,蜷缩在床角,眼神空洞。当嬷嬷含泪将老僧的话转述给她时,她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能救爹爹?用我的血就能救爹爹?!”她猛地爬起来,小脸上是绝境中抓住最后稻草的疯狂与决绝,“在哪里取血?快带我去!我要救爹爹!”
“小郡主!使不得啊!”嬷嬷和丫鬟们跪了一地,哭求道,“那要取心头血!会死的!王爷若是知道,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您受这等苦啊!”
“我不管!”萧沐沐尖叫着,用力推开她们,赤着脚就往门外冲,“我要爹爹!我不要爹爹死!取我的血!快取我的血救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