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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鹰嘴岩下（第1页）

冲出狼牙隘，并不意味着安全。

身后关隘内短暂的混乱不会持续太久。一旦崔琰的亲信将领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的追击，或者向附近其他关隘、军镇通报“战王挟持宣抚使叛逃”，他们很快就会陷入西面楚歌的境地。

必须快！在追兵形成合围之前，抵达鹰嘴岩，查明真相，然后利用山区的复杂地形甩开追兵，或者……寻找新的出路。

萧绝一行人毫不停歇，押着被捆得结实、嘴里塞着破布的崔琰，朝着东北方向的山区疾行。王振在前带路，依据受伤侦察兵描述的大致方位和泽民向导之前传授的山地辨识技巧，努力寻找着通往鹰嘴岩的隐秘路径。

崔琰起初还挣扎呜咽，被王振毫不客气地踹了几脚，又见萧绝等人面色冷峻、杀气腾腾，知道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得暂时老实下来，但眼中的怨毒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萧绝的状态并不好。强行突围、运功呼吸，再次牵动了内伤，胸口隐隐作痛，经脉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感觉。但他神色如常，步伐稳健，甚至比一些亲卫走得还要快。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至少在抵达目的地之前不能。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为了避开可能的追踪和拦截，他们尽量选择人迹罕至的兽径和陡峭的山脊线。这对体力和意志都是巨大的考验。

“王爷，前面就是鹰嘴岩了！”约莫两个时辰后，王振指着前方一处如同巨鹰尖喙般突出的陡峭山崖说道。

鹰嘴岩下方，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幽深谷地，林木葱茏，但从他们所在的高处望去，隐约能看到谷地深处某片区域，树木的颜色似乎有些异样——不是正常的绿，而是一种黯淡的、带着灰败的色泽。

“那里……应该就是山坳所在。”王振压低声音，“植被被破坏了，空气也不太对劲。”

萧绝凝目望去，果然看到那灰败区域的边缘，似乎有一些人为活动的痕迹——被踩出的小路，临时搭建的棚子轮廓，甚至……一缕若有若无的、带着甜腥气味的淡紫色烟雾，正从谷地深处袅袅升起。

“紫陨”污染的气息！比在云梦泽沉渊感受到的更加浓烈，更加……具有侵蚀性！

“小心靠近，注意隐蔽。”萧绝下令。

一行人借助岩石和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鹰嘴岩下方的谷地摸去。越是靠近，那股甜腥气味越浓，让人头晕恶心。周围的植被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靠近谷地的树木枝叶稀疏发黄，树皮上出现诡异的紫黑色纹路；地面的野草枯死大片，土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深褐色。

当他们终于抵达谷地边缘，潜伏在一处可以俯瞰下方山坳的岩石后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山坳己被彻底改造。大片树木被砍伐，露出下方紫黑色的岩层和土壤。数百名衣衫褴褛、手脚戴着镣铐的苦力，正在监工的皮鞭和呵斥下，疯狂地用简陋的工具挖掘着那些紫黑色的矿石。挖出的矿石被装入特制的木箱，由另一批苦力沿着新开辟的、简陋的道路，运往山坳深处一个巨大的、还在不断扩大的矿洞口。

矿洞口附近，搭建着数座简陋的冶炼炉，炉火熊熊，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金属熔炼的气味。一些工匠模样的人，正将初步提炼出的、闪烁着暗紫色金属光泽的“紫髓”铸造成统一的锭块。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山坳中央，一个明显是新建的、规模比沉渊祭坛小但结构相似的黑色石台上，正在进行着某种仪式！石台周围插着刻满符文的黑色木桩，上面绑着几个奄奄一息、似乎是被献祭的活人！石台正中，一个身穿灰色长袍、头戴兜帽的人，正将一块拳头大小的紫黑色晶石（与沉渊噬魂蟒额心的晶体相似）放入一个刻满沟槽的石盆中，石盆下方连接着数根粗大的、不知通往何处的金属管道。随着那灰袍人的吟唱和手势，晶石发出妖异的紫光，光芒顺着沟槽和管道，似乎被导引向地下深处！

他们在做什么？大规模开采紫矿，提炼紫髓，还用活人血祭，引导“紫陨”之力？这绝不仅仅是制造兵器那么简单！这分明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大规模的仪式性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