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前的景仁宫,活像个被芝麻饼香气裹住的热闹集市。天刚蒙蒙亮,小德子就抱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在庭院里转圈,袋子上还缝着高峰上次改进暖腰护具剩下的羊毛边角料,远远看去像个圆滚滚的毛球。
“禄子哥!你看我把芝麻饼都装好了!”小德子凑到高峰面前,献宝似的打开袋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块芝麻饼,每块都用油纸包着,“我还在袋子里缝了羊毛,跟你做的暖腰护具一样,这样饼就不会凉了!”
高峰正蹲在地上检查秋猎用的木槌,闻言抬头一看,忍不住笑了——那羊毛边角料缝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露着线头,活像只掉毛的兔子。“你这袋子,别把饼蹭上羊毛,到时候吃着‘羊毛芝麻饼’,小心扎嘴。”
刘姑姑端着刚煮好的小米粥从屋里出来,见小德子这模样,也笑骂道:“你这猴儿,放着好好的食盒不用,偏要折腾这破袋子!要是秋猎时饼撒了,我看你哭不哭!”
小德子赶紧把袋子抱在怀里,嘴硬道:“才不会撒!这袋子比食盒暖和,太后娘娘说了,秋猎时冷,吃热饼才舒服!”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翊坤宫宫女的声音:“景仁宫的小禄子公公,我家贵妃娘娘请您去趟翊坤宫,说身子有些不适,想让您给按揉按揉。”
高峰心里一动——华贵妃前几日刚因药膏的事丢了脸,怎么突然又传他去调理?怕是没那么简单。他放下木槌,对贤妃说:“娘娘,我去去就回,若是有什么事,让小德子去慈宁宫找我。”
贤妃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叮嘱:“华贵妃心思多,你去了多留意,别中了她的圈套。”
跟着翊坤宫的宫女往宫外走,一路上高峰都在琢磨——华贵妃向来恨他,这次传召要么是想故意刁难,要么是有其他目的。路过御花园时,他特意放慢脚步,用还阳功的感知扫过周围的宫女太监,没发现异常,心里才稍稍松了些。
到了翊坤宫,殿内的熏香比往日更浓,几乎要盖过药味。华贵妃正半靠在软榻上,脸色带着几分刻意的苍白,见高峰进来,语气平淡地说:“你来了,坐吧。最近总觉得腰腹酸胀,太医院的人按揉了几次都不管用,想着你手艺好,才传你过来。”
高峰躬身行礼,目光无意间扫过站在华贵妃身后的新宫女——那宫女穿着一身淡绿色宫装,梳着双丫髻,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可眼神却不像普通宫女那样怯懦,反而带着几分锐利,像是在悄悄观察他。更奇怪的是,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动作标准得有些刻意,不像长期干活的宫女那样自然。
“娘娘,奴才先给您按揉足底看看。”高峰收回目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他蹲在软榻旁,刚要帮华贵妃褪去袜子,那新宫女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地说:“贵妃娘娘,让奴婢来吧,怎能劳烦公公动手。”
华贵妃点了点头:“也好,你叫什么名字?看着面生得很。”
“回娘娘,奴婢叫绿珠,是刚入宫的,前几日刚被分到翊坤宫。”绿珠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帮华贵妃褪去袜子,手指动作麻利,却没像普通宫女那样带着长期干活的粗糙,反而细腻得像没干过活的大家闺秀。
高峰的心里更疑了——刚入宫的宫女,怎么会这么快被分到翊坤宫?还能在华贵妃身边伺候?他借着按揉的机会,用还阳功的感知悄悄扫过绿珠的足底——这是还阳功升级后新有的能力,不仅能看清经络隐疾,还能通过经络的劳损程度判断一个人是否长期劳作。
绿珠的足底经络平稳得不像话,没有普通宫女常见的足跟淤堵、趾间劳损,甚至连足底的老茧都薄得几乎看不见,倒像是常年养尊处优、很少走路干活的人。高峰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什么普通宫女,怕是来者不善。
按揉到华贵妃的腰腹反射区时,高峰故意放慢动作,余光瞥见绿珠正悄悄往软榻旁凑,像是想偷听他和华贵妃的对话。他心里有了主意,手指突然转向绿珠的方向,看似无意地碰了碰她的脚踝——这处有个隐穴,按揉时会让人浑身泛起暖意,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舒服,正是还阳功里用来试探人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