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的午后,日头正烈,烤得青石板路都泛着热气,惠民堂西南分店的门楣上,“悬壶济世”的鎏金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只是后院里的气氛,却透着几分凝重。
高峰背着手站在穿廊下,玄色锦袍的衣摆被微风拂动,露出腰间悬挂的墨玉玉佩。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凝着一层沉郁,目光扫过面前跪着的西人,又落在一旁垂手侍立的两个药童身上。这六个都是惠民堂西南分店的核心人手,跟着分店掌柜经营了三年有余,做事还算稳妥,也是高峰经过多日观察,才最终选定的托付之人。
廊下的青砖缝里长着几株青苔,被洒水的药童浇得湿漉漉的,散发出淡淡的潮气。高峰沉默片刻,才沉声道:“你们在这西南地面上待了有些时日,最长的王管事,怕是己有五年了吧?”
领头跪着的王管事连忙抬头,脸上堆着恭敬的神色,回话时声音都带着几分谨慎:“回少东家,正是五年零三个月。小的自分店开张便在此处,蒙掌柜和少东家信任,才让小的管着这一摊子事。”
高峰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另外三个伙计——李伙计、张伙计、赵伙计,还有两个十七八岁的药童小豆子和小石头。李伙计性子活络,平日里最善与人打交道;张伙计沉稳,做事滴水不漏;赵伙计力气大,能扛事;小豆子机灵,小石头老实,各有各的用处。
“你们平日里与周遭百姓打交道多,不管是汉人村寨,还是苗、彝、壮等少数民族的寨子,多少都有些交情,”高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如今有件要紧事交托给你们,干系重大,不仅关乎这西南的安稳,甚至可能牵扯到圣驾南巡的安危,万万不可怠慢。”
“圣驾南巡?”王管事心头一震,连忙叩首道,“少东家吩咐,小的们万死不辞,只是不知是什么事,竟如此要紧,还能牵扯到圣驾?”
其他几人也都面露惊色,纷纷抬头看向高峰,眼中满是疑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他们都是寻常百姓出身,靠着惠民堂混口饭吃,平日里最多处理些邻里纠纷、病患琐事,哪里接触过这般天大的事?
高峰缓缓踱步,走到廊下的石桌旁,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近来我多方打探,得知西南一带不太平,有反叛势力在暗中活动。这些人勾结地方恶霸,收拢亡命之徒,看样子是想趁着圣驾南巡之际作乱。圣驾一旦有失,天下必生大乱,到时候兵荒马乱,咱们惠民堂在西南的基业保不住不说,这一方百姓也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李伙计闻言,忍不住皱起眉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少东家,那反叛势力听着就凶险万分,咱们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生意人,哪敢去招惹他们?万一被他们察觉了咱们的意图,怕是小命都保不住,还会连累家人和分店的同仁。”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张伙计道:“李哥说得对,那些反叛之徒,怕是杀人不眨眼的,咱们去打探他们的消息,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小豆子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衣角,怯生生地看向高峰,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高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你们不必害怕,我并非要你们首接去招惹他们,更不会让你们白白送命。你们只需假装与那些少数民族百姓交好,顺着平日里诊病抓药的由头,多打听几句便是,不必刻意,免得引人怀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少数民族百姓常年在这一带生活,依山而居,消息比咱们灵通得多。反叛势力要在这西南立足,必然要与他们有所接触,或是强征劳力,或是抢夺物资,他们定然知道些蛛丝马迹。”
王管事稍稍镇定下来,抬头问道:“少东家,那咱们具体该打听些什么?总不能漫无目的地瞎问,万一问错了话,反而引人怀疑。”
“自然有明确的方向,”高峰走到众人面前,目光严肃地说道,“你们重点打听两件事:第一,谁在暗中召集人手,不管是打着招工、挖矿,还是其他什么名义,只要是大批量收拢青壮,都要留意;第二,他们的兵器、粮草藏在何处。反叛势力要想作乱,必然要招兵买马、囤积物资,只要能摸清这两点,便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