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下去。”郜屿宁皱着眉甩开他的手,移开视线,看向挡风玻璃外的夜色。
“哥…我知道…”
边说林缅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看向郜屿宁,但郜屿宁直接打断了他,抬手指着他,“我不跟你扯别的,出国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不等林缅说完,郜屿宁继续说,“没想清楚之前,别来找我。”
林缅张了张嘴,还要说些什么,郜屿宁不容置喙,“滚。”
林缅知道郜屿宁生气铁了心不想理他,现在再说别的也是火上浇油,擦了把眼睛,忍泪吞声地下了车,透过暗色的玻璃看着郜屿宁冷峻的侧脸。
直到车身滑了出去也没等到郜屿宁再看他一眼。
争吵后的委屈和被漠视的失落像一只手攥着他的心脏摁进酸水里,泡得他酸胀得难受。
等到周五傍晚放学,林缅拖着步子走出校门,不出意外地没找见郜屿宁的身影,来接他的是司机张叔。
“张叔。”他心中难掩失落地上了车,就如林佑勤上周交代的一样,让他这周回了林家。
明明是自己房间,他却怎么待怎么不得劲儿,一展柜的手办他却只想要那个被随便丢在郜屿宁家床头的那个,坐到书桌前,卷子上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
他拿出手机,他和郜屿宁从昨晚吵完架分开后就没再联系过。
在他和郜屿宁这么多年相处以来,第一次有这样大、这样严峻的分歧。
以往都是些小打小闹,郜屿宁或是无奈迁就,或是厉声警告,林缅都很快就识相地见好就收了。
只是林缅这次也是铁了心地不肯低头认错后出国。这样一闹,只能落得冷战的地步,分走了林缅大半的精气神儿。
就连餐桌上丰盛的鱼虾蟹肉他都吃不进去,拉着张小脸没精打采。
“难得回家一趟,一家人还得看你脸色?”林佑勤厉声指责,给他郁闷的思绪又蒙上了一层烦躁。
“本来就不想回来。”林缅低声抱怨,扒拉着碗里的饭,快被他碾成糍粑了。
沈珏赶紧在中间说好话,给林缅夹了只虾,好声好语地劝着两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顿饭…小缅吃虾,妈妈记得你最爱吃这种虾了…”
林缅本来就对林佑勤有怨气,心想,要不是因为林佑勤,郜屿宁才不会迫于压力干涉他出不出国的事情,这样他也不用为哄郜屿宁发愁。
林缅心中恼着,继续火上浇油,“在外边那么多人给您笑脸,您也不差我这一个。”
饭桌上气氛剑拔弩张,对面的双胞胎连动作都同步地放轻缓了很多…
在认识郜屿宁之前,林缅算是被家里佣人伺候大的,性格娇惯,随心所欲惯了,后来挨了再多打、吃了再多苦头也不长教训,依旧做事冲动,说话也口无遮拦。
林佑勤自然是不会惯着这个他认为不成器又不省心的儿子的,直接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说的什么话?不想吃滚!谁欠你的?”
“没良心的人东西!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儿子!”外人眼里的大企业家,被儿子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形象全无。
“别把自己说得跟个负责任的好父亲似的,”林缅不甘示弱,梗着脖子,继续冷哼道,“您到底教过我什么了?林佑勤。”
林佑勤的大名一出,餐厅口的保姆也抖了一下,果不其然,一桌的饭菜下一秒就要被掀翻。
原本还在两人之间手忙脚乱打圆场的沈珏,在一片狼籍发生之前本能反应地护住了双胞胎,一手一个只及她腰高的小儿子,被蒙住眼睛贴在她身侧。
林缅的余光瞥见,原本空荡荡的胸口瞬间被落寞填满,连下一秒林佑勤打在他的脸上的巴掌也没躲得开。
他哗得踢开椅子,沉重的红木在地板上拖出难听的声音,紧接着转身走出餐厅,跑上了楼。
林缅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像是密密麻麻的针扎在皮肤上,但都不及心头的半分。
他翻身摸到床边的手机,郜屿宁的聊天框旁依旧没有红色的未读消息提醒,心往下沉得更深。
林缅不是没有预料到郜屿宁会很生气,只是没想到只是短短冷战一天,竟然都难熬成这样。
眼中噙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要无法自控地流下来。
卧室的房门正好被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