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鹤寻?”
少年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靳鹤寻突然回神,有些含糊的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妄久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很快把手里的驱虫水举了起来:“不介意我给别人用吧?”
靳鹤寻摇了摇头,漆黑色的眸子垂下。
妄久把头从灌木丛中探了出去,在树枝上找到了敬业的摄影师:“来,这个给你。”
等摄影师也擦完驱虫水,妄久重新钻回灌木丛,这回果然没有蚊虫再咬他了。
但他蹲在灌木丛里发了会呆,突然又觉得有些无聊。
要是真这么等到晚上,这得多难熬啊。
妄久想了想,果断的往旁边一靠,对着靳鹤寻:“我先睡会,你晚点叫我。”
灌木丛里光线昏暗,树林里也很安静,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有几声虫鸣,就连鸟叫都没有。
妄久打了个哈欠,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
但灌木丛里没有什么可以支撑脑袋的地方,他打着瞌睡,头不时的往下点点,一会儿又惊醒一下。
靳鹤寻看出了他的困倦,他抿了抿唇,再妄久再次闭着眼睛往侧边倒的时候,伸手轻轻的将他的脑袋扶住,轻手轻脚的把人往自己肩上靠了靠。
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妄久在这过程中倒还真的没醒,整个人乖顺的被移到了靳鹤寻肩上,一直啄米似的脑袋终于找到了一个安稳的落点。
他下意识转了转脑袋,循着鼻端清冷的气息把脸埋进了来人肩头。
靳鹤寻犹豫了一下,抬起手,学着小孩哄睡的动作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两下。
在靳鹤寻轻柔而规律的动作中,妄久的意识浮浮沉沉,一会儿沉睡一会儿清醒。因为他每次快要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靳鹤寻的手就会轻轻的落到他的背上,把他酝酿出来的瞌睡拍跑。
妄久强行闭着眼忍了一会,想着靳鹤寻看他睡着了就会停手。
却不想对方看他闭眼睡的很香,以为是自己的哄睡拍拍起了作用,哪怕手已经酸了,也坚持着没有停下。
被困意折磨的妄久终于忍不住了,打着瞌睡却没法入睡,这跟酷刑有什么区别?
他虚弱的睁开眼,一把抓住了靳鹤寻落下的手,语气可怜:“大哥,咱们商量一下。”
妄久吸了吸鼻子:“你拍的很好,但是下次别拍了。”
靳鹤寻目光一顿,抬起的指尖微微缩了缩,似乎也有些尴尬:“……好。”
妄久看他这样,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打击他家大哥的积极性。
想到这里,他犹豫一秒,伸手拍了拍靳鹤寻的肩膀,安慰他:“没事,等回家咱们多练习练习,多来几次就熟练了。”
挂在书上的摄影师举着摄影机几次犹豫:这画面,他是拍呢?还是拍呢?还是拍呢?
妄久安慰完靳鹤寻,很快眯着眼睛又要睡过去。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头顶的位置突然压下了一道阴影。
一个穿着黑袍带着黑面具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灌木丛外,透过灌木丛顶的空隙,居高临下的看着灌木丛里的两人。
看清灌木丛里人的瞬间,黑袍男人有些愣住,咦?他走错了?
他又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男人沉默凝来的视线。
黑袍男人动作一僵,打算硬着头皮演下去。
靳鹤寻沉默的跟他对视,而他旁边的妄久,还在闭着眼睛呼呼大睡,完全没注意这里多了个人。
黑袍面具男觉得自己的面子有点过不去。
他用力的咳了一声,用手上的大镰刀拍了拍灌木丛枝,嗓音桀桀的笑着:“愚蠢的凡人们!快来迎接你们尊敬的死神大人。”
没有人回应他,靳鹤寻保持沉默,一双漆黑色的眸子看他一眼,很快又挪到了别处,似乎对这种幼稚的角色扮演兴趣不大。
妄久则是皱着眉头转了个脸,两只手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小声嘟囔:“好吵。”
于是黑袍人眼睁睁看着靳鹤寻顿了一下,然后抬手帮着妄久掩了耳朵,嗓音略轻:“不吵了。”
黑袍人:“……”他觉得自己被忽略的有点彻底,显得他很没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