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涕流满面:“我儿大喜!”
棺盖已开,像是新人洞房,死儿子已让人抬了进去,新娘却死活不肯入内,只一个劲儿大哭挣扎。
齐氏急了,大声道:“快一些!时辰要过了!掐死她!掐死她扔进去!”
她那丈夫听了她的话,狰狞着脸就冲上去,一把掐住了新娘的脖子,按在了棺材里,狠狠掐着。
命运何其相似。
殷水莲当年是不是就这般,被掐死,扔进了那口棺材里。
做了冤魂。
挣了名声。
眼瞅着新娘脸色铁青,动静微弱。
我心凉成了一片。
就在此时,只见那棺材里伸出一只漆黑的手,一把掐住了齐氏丈夫的脖子。然后就见身穿大红马褂的死儿子竟直挺挺地从那棺材里站了起来。
无数人惊惧惨叫,纷纷后退。
连抓着我的人都松开了手。
我撑住自己坐了起来,呆呆地看着那一幕。
齐氏丈夫翻着白眼,猛烈拍打死儿子的手臂:“松!松……我是你爹……”
可他再说不出话来,那死儿子掐得纹丝不动,凭空听见咔嚓一响,齐氏丈夫脖子歪到一边,转瞬就没了生息。
齐氏惨叫一声,冲了过去,哭喊道:“儿啊!这可是你父亲。”
只见紧闭双眼的死儿子并没有松手,另外一只手也僵硬地抬起,抬手又拽住了齐氏的脖子,齐氏惨叫一声,双腿狂蹬,奋力挣扎。
那死儿子变本加厉,拽着一对父母一下子就进了棺椁。
只听见齐氏惨叫一声,延绵不绝。
像是跌落了万丈深渊。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天空忽然划过一道明光,接着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击中两侧架起的竹竿。
照亮了这犹如阴曹地府的深坑。
有人嚷嚷道:“这天里,怎么会有闪电?!”
是啊,怎么会有闪电。
可很快,再没人顾得上探究闪电,那牦牛毡上沾了点点火星,一瞬间就燃烧了起来。熊熊火舌转眼就点燃了整个深坑。
一大片一大片的牦牛毡化作了滚烫的火水,往下掉落。
人们惨叫着躲避,烧着了好几个。
剩下的人冲得冲,跑得跑。
转瞬消散。
在这大火中,新娘颤巍巍爬出了棺材,她的盖头丢了,左右看看,在这大火中哭喊不已。
我咬牙,鼓起勇气,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跟我走。”我说,“我救你。”
她便不再挣扎,由我吃力抱着她,跌跌撞撞冲出那烧成了火海的牦牛毡。
大雨冲下。
熄灭了我俩身上被点燃的那些地方。
伤口火辣辣地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