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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维持著这个姿势,如同一块嵌入地面的顽石,纹丝不动。
方寒依葫芦画瓢,学著马大元的姿势站好。双脚分开,屈膝下蹲。
刚摆好,便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感,如同无数蚂蚁般从脚底板顺著大腿內侧向上爬,逐渐蔓延到腰臀。
膝盖在微微颤抖,大腿肌肉仿佛燃烧起来,腰背也感受到沉重的压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摇晃,那看似简单的站定。
此刻竟比他往日扛大包还要吃力,汗水几乎瞬间就从额头、鬢角涌了出来。
“沉肩!沉肩!把肩膀松下去,別端著!”马大元的声音及时传来,带著温和的提醒。
“重心再往下放一点,想像头顶被无形的线提著,脚底板像树根一样往下扎,一直扎进地底深处!”
“腰要放鬆,但脊背要挺直!不能弯腰驼背!对,就是这样!”
“吸气…慢…深…往下沉…呼气…缓…长…均匀…”
马大元细致入微地指点著每一个动作细节,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每当方寒姿势出现偏差,他都及时出言或出手轻轻扶正。
他不仅自己示范清晰,讲解也力求通俗易懂,更让方寒尝试体会那种“脚踏实地,生根如山”的感觉,体会气息在体內隨著桩功缓缓沉下去的状態。
整整一个下午,方寒都在炼狱般的煎熬与大师兄马大元精准细致的指导下循环往復。
汗水早已浸透那身崭新的、略显宽鬆的练功服,紧紧贴在他瘦削却开始承受锤炼的脊背上。
夕阳西斜,將威远武馆演武场的影子拉得老长。
当远处的钟楼传来沉闷的报时声时,方寒只觉得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彻底榨乾。
眼前猛地一黑,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就要软倒下去。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
马大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方师弟,第一天能站这么久,已是极好了!来,把这个喝了。”
方寒气喘如牛,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哀嚎,模糊的视线看到大师兄从厅堂角落的药灶旁端过来一只粗陶碗。
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药香瞬间钻入鼻腔,那香气比他刚进门时嗅到的更加浓烈,混合著辛、苦、微腥。
却又奇异地透著一股深沉温厚的气息,正是廊下药锅里日夜熬煮的汤药气息。
碗里的汤汁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琥珀褐色,比汤色深得多。
“这是壮骨活血汤。”马大元將碗递到方寒手中,敦厚的脸上带著诚挚,
“快喝了,师父特別交代过,新弟子第一日的汤,药力要足些。”
碗壁温热,汤药热气氤氳。
方寒顾不得许多,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加之全身无处不痛,本能渴求著任何能缓解痛苦的东西。
他感激地看了马大元一眼,捧起碗,小心翼翼,生怕洒出一滴这珍贵无比的汤药,小口啜饮起来。
味道苦涩霸道,比黑乎乎的家常糊糊还难喝,带著难以形容的辛辣后味。
但汤药一入腹,一股温和的、绵延不绝的暖流便迅速从胃部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