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终於铺开了第一步。
……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青石县外城西区某处深宅大院中。
青狼帮副帮主王魁面色阴沉地听著手下匯报。
厅堂內的油灯火苗跳跃,映照著他一脸横肉,更显狰狞。
“回…回副帮主,癩哥…李癩和他手下那俩崽子,已经一整天没见人影了。
他常去的野狗酒馆、北街赌档都问过了,昨晚起就没人见过。”一个帮眾战战兢兢地稟告。
王魁手指敲击著乌木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李癩这人,油滑諂媚得很,搜刮来的油水孝敬他是最殷勤的。
虽然只是条会咬人的狗,但少了他,王魁手底下能懂事地给他送钱的人就又少一个,这让副帮主的荷包和面子都有些受损。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魁的声音带著惯有的狠厉,
“他最近得罪了谁?盯著他常待的地方,还有黑虎帮那些残兵败將的动静,都给我查!
特別是方家那个进了威远武馆的叫方寒的小子,多留意点!”
王魁想起了那个几天前被他隨手打伤的青年。
虽然还未突破一次气血,但打杀李癩几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只是想要李癩几人完全发不出一点动静就弄死,估计不可能。
毕竟他可是给了李癩一个求救烟,除非遇上突破一次气血的好手。
……
天光放亮,初夏的晨曦驱散了夜寒,却驱不散青石县外城瀰漫的污浊和压抑。
方寒早早起身,换上了石砾境弟子专属的黑色练功袍。
这袍子並不上档次,布料也粗糙。
但穿著它走在街上,路人仍会下意识地侧身让路。
那源於武者的无形压力,是过往穿著破旧短褂的他从未感受过的。
他没有急著赶往威远武馆,而是穿行在逐渐甦醒的街巷中,朝著外城东区走去。
目的地,百草堂。
百草堂东区总店,位於外城相对较繁华的地段。
一座气派的四开间门脸,黑底金字的招牌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还未走近,一股混杂著各种药材的独特气味便扑面而来。
有清苦的、辛香的、微腥的,交织成一种令人心神稍定的药香。
此刻虽值清晨,百草堂门前已是人流如织。
有满脸愁苦、捧著小包铜钱前来为家人求药的贫民。
有行色匆匆、背著药筐来交货的採药人。
也有衣著体面、身后跟著小廝来抓补药的富户。
堂內伙计身著灰袍,脚步麻利地穿梭在各个柜檯之间。
抓药、算帐、应答,声音交织却不显杂乱,透著一股高效和秩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