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特区,地下五千米。
第零研究院的心脏,“夸父”深维探测项目总控制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数据流如光瀑奔流,映照着一张张专注的面孔。
“‘湮灭一号’的能源供应曲线,平滑得像一条首线,这简首是物理学上的神迹!”
一名年轻研究员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钱老,按照这个功率,七十二小时内,我们就能完成整个昆仑特区的浅层空间褶皱扫描!”
被称作钱老的长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主屏幕,那里,一个代表着探测器“夸父”的光点,正坚定地刺入一片未知的漆黑。
“别分心。”
钱老声音沉稳,镜片后的眼瞳深处,却有光在燃烧。
“我们不是在画地图。”
“我们是在为华夏的物理学,钉下新的界碑。”
“每一次探测,都是在向宇宙宣告,这里的规则,由我们定义!”
这番话,让控制室里所有的科学家,胸口都有些发热。
他们是新时代的拓荒者。
手中的键盘,就是开垦维度荒原的锄头。
脚下的“逻辑之锚”稳定运行,像一个永恒的节拍器,确保这个世界的牛顿定律不会某天突然罢工,确保1+1永远等于2。
他们,是秩序的守卫者。
……
京城,数千公里之外。
费尔蒙酒店的总统套房,窗帘紧闭,隔绝了城市的流光溢彩。
墨菲斯安坐于沙发上。
黑暗吞噬了他完美的轮廓,只留下一双深灰色的眼眸,在暗中亮起。
茶几上,那些来自华夏各个部委的公函,被整齐叠放,像一座无声的、充满讽刺的墓碑。
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志没有化作风暴,没有掀起波澜。
它变成一缕最微弱的电波,一段无害的背景噪音,顺着遍布国度的网络线路,无声地跨越山川。
他“看”到了那座地下五千米的控制室。
“看”到了那些意气风发的科学家。
“看”到了那台名为“夸父”的探测器。
多么精巧的造物。
多么伟大的雄心。
墨菲斯的意识,如同一根无形的蛛丝,轻柔地触碰到了“夸父”的核心部件——空间频率调谐器。
他没有破坏。
破坏是野蛮人的游戏。
他像一个技艺登峰造极的钟表匠,在飞速旋转的机芯中,用一根毫毛的尖端,轻轻拨动了一下其中一根比发丝还细的游丝。
一个参数。
一个决定了探测器目标方向的坐标参数,被修改了万亿分之一。
一个微小到连仪器自检程序都无法察觉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