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合理!这不符合逻辑!”
墨菲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尖锐的、无法掩饰的破音。
他死死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看着那台巨大、丑陋的黄色机器,用一种近乎愚蠢的缓慢速度,一寸一寸地碾过他释放出的疯狂梦境。
画面中的“次元推土机”,正以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坚定不移地向那座反逻辑城市的中心推进。
在它身后,没有留下断壁残垣,没有留下焦黑的弹坑。
只有一片“正常”的、平坦的、甚至可以说是单调乏味的土地。
那片土地,完全符合人类世界的一切物理定律。
这比将那座城市炸成粉末,更让墨菲斯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冒犯。
他的杰作,那座由古神梦境编织而成的、足以颠覆文明的伟大奇迹,正被对方的“拆迁队”用一种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夷为平地。
那座城市,就是那个古老存在的“身体”。
此刻,它的“身体”正被一寸寸地“强制拆迁”。
次元推土机那金色的推铲,就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正在把一个错误的纹身,从现实的皮肤上,硬生生烫掉。
远在维度彼端的那个古老存在,第一次感受到了“痛苦”。
不是刀割剑砍的物理伤害,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存在被否定的剧痛。
就好像有人在它的耳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的语气,一遍又一遍地宣告:“你不应该存在,你是错的,你必须被修正。”
它发出了哀嚎。
一道无声的、却能贯穿无数维度的痛苦哀嚎。
这股哀嚎,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加恐怖。
至高天的云海之上,正在祈祷的天使们集体中断了吟唱,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股哀嚎中颤栗,圣光构成的羽翼变得暗淡无光。
深渊的硫磺焦土之下,正在厮杀的恶魔领主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它们本能地蜷缩起身体,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墨菲斯当然也“听”到了这声哀嚎。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之前那种看好戏的愉悦,己经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能够颠覆一个文明的“终极武器”,在对方那台看起来愚蠢至极的“次元推土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想用疯狂去污染秩序,可对方根本不跟他玩这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