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人给出的一个月期限,第一天就陷入了僵局。
联合国总部,新设立的“异常文明事务特别委员会”召开了第一次全球会议。193个国家的代表坐在环形会议厅中,面前摆放着同样的资料:监护人协议的详细条款、哨兵系统的能力评估、园丁文明的威胁分析,以及觉醒者群体的现状报告。
主持会议的是联合国秘书长,他敲了敲木槌,声音通过同声传译系统传递到每个代表耳中:“女士们先生们,我们面临的是人类历史上最重大的抉择。请各位在发言前记住:无论个人立场如何,我们今天的决定将影响子孙后代千百年。”
第一个发言的是美国代表:“数据表明,接受监护人的进化指导,我们的科技水平可能在五十年内达到园丁文明的一半。而自主探索,按照最乐观的模型,也需要至少三百年。在宇宙充满未知威胁的情况下,我认为效率就是安全。”
中国代表反驳:“效率以什么为代价?协议中明确写道,‘接受指导意味着一定程度的方向引导’。这个‘一定程度’是多少?如果我们的文化、艺术、甚至思维方式都被标准化,那还是人类文明吗?”
俄罗斯代表提出折中方案:“也许可以部分接受。比如接受基础科学指导,但保留人文领域的自主权。”
但监护人通过全息投影介入讨论——他出现在会议厅中央,形象温和但语气坚定:“抱歉,协议是全方位的。认知进化不是拼盘,不能只选喜欢的部分。接受指导,意味着整个文明认知结构的系统性优化。”
会场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技术转让,是文明重塑。
与此同时,训练基地的觉醒者内部会议更加激烈。
能容纳三百人的礼堂里坐满了觉醒者,还有更多通过网络参与。赵峰站在讲台上,身后是太阳系的全息投影,上面标注着己知的十七个潜在威胁文明坐标。
“看看这些!”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回荡,“距离最近的猎户座硅基帝国,它们的侦察探测器己经抵达柯伊伯带。如果不是哨兵系统的护盾,它们可能己经尝试接触——或者入侵。”
投影切换,显示硅基帝国的资料:一个完全理性、没有情感、以资源效率为唯一价值标准的文明。它们曾经同化过三个新生文明,手段是提供“优化方案”,然后在对方依赖后控制其发展方向。
“监护人不同,”赵峰强调,“他是古莲娜的延续,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接受指导,我们能在这些威胁面前拥有自保能力。拒绝?我们就是宇宙幼儿园里的孩子,拿着玩具剑对抗全副武装的战士。”
陈远站起来反对:“但代价是什么?赵峰,你看看自己说话的样子——越来越像园丁了。效率、威胁、风险评估,这些词以前不在你的字典里。接受指导会改变我们,可能改变到我们自己都认不出来的程度。”
礼堂里分成两派。支持赵峰的大多是战斗型或实用型能力的觉醒者,他们渴望力量,渴望在宇宙中立足。支持陈远的大多是感知型或艺术型能力的觉醒者,他们珍视人性的复杂和美丽。
李媛坐在中间位置,左右为难。她的能力让她能感知植物的“情绪”,这让她深深体会到生命的多样性价值。但她也清楚,没有力量保护,这种多样性在强敌面前不堪一击。
苏晚晴和林月坐在第一排,没有参与辩论。她们在等待——等待监护人承诺的“其他监护人文明案例”。
第三天,案例来了。
不是通过报告,而是通过“观察者”的亲自访问。
训练基地上空出现三个传送门。从门中走出三个形态各异的存在,它们都是接受了监护人指导的文明代表,被古莲娜在数千年前播下的种子。
第一个代表来自“光织者文明”,外表像由流动光线构成的人类轮廓。它们在三万年前接受指导,现在己经成为银河系知名的艺术创造者。光织者代表展示了一幅作品:用恒星光芒编织的记忆史诗,美得令人窒息。
“我们失去了随机性,但获得了表达的极致精度。”光织者代表的声音像竖琴和弦,“我们的每一件作品都完美符合美学黄金比例,但我们也知道,我们再也不会创作出那些粗糙但充满生命力的早期作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