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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时空真相 第九章 法则的冰冷（第1页）

雨持续下了七个小时。

苏晚晴坐在临时工作室的监控屏幕前，看着十六个分屏画面：赵明哲公寓的客厅、卧室、舞蹈练习室；林雨薇的老旧出租屋；艺术区的街头巷尾；甚至还有城市交通监控的几个关键节点。白瑾布下的监控网络覆盖了所有相关区域，每一帧画面都经过时空波动分析，任何异常都会被立即标记。

凌晨两点十七分，标记出现了。

在赵明哲的舞蹈练习室里——那是他公寓里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三面墙镜，一面落地窗对着雨夜的城市——他正在跳舞。不是排练，不是训练，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失控的舞蹈。

监控画面无声，但苏晚晴能通过动作的力度和节奏感受到那种绝望。赵明哲在旋转、跳跃、跌倒、爬起、再次旋转，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蛾，疯狂撞击着看不见的边界。他的表情扭曲，汗水浸湿了头发和衣服，在镜面地胶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更关键的是灵瞳捕捉到的能量图像。在另一个屏幕上，紫色光晕像风暴一样在赵明哲周围翻涌，系统的能量流与宿主的情感能量激烈冲撞，形成肉眼不可见的漩涡。数据流显示系统活跃度己经飙升至危险阈值，而宿主的情绪波动值更是突破了系统预设的安全上限。

“他要崩溃了。”白瑾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正在另一个监控点，“系统正在尝试强制镇静，但效果有限。宿主的情感冲击太强，触发了系统的保护协议——当宿主精神濒临崩溃时，系统会优先维持宿主基本生命体征，暂时放松对其他方面的控制。”

苏晚晴盯着画面。赵明哲终于跌倒在地，蜷缩成一团，肩膀剧烈起伏，像是在哭泣。但她听不见声音，监控设备没有收录音频——这是白瑾故意设置的，他说“有些声音不需要听见”。

“他为什么会这样？”她问，“就因为下午看见了林雨薇？”

“不只如此。”白瑾调出一份新的分析报告，“系统在过载期间泄露了部分加密数据。我花了几个小时解密，发现了一些东西。”

报告在屏幕上展开，是系统日志的片段：

【时间戳：19:34:12】

【事件：检测到高关联度目标“林雨薇”】

【风险评估：目标具备时空敏感天赋，记忆篡改失败记录，当前为不可计算变量】

【建议行动：规避消除】

【宿主意识反应：强烈抗拒（异常）】

【时间戳：19:45:03】

【事件：宿主启动深度记忆检索（未授权）】

【检索关键词：雨夜车祸救人女孩】

【系统响应：尝试阻断……失败……宿主意识优先级临时提升……】

【时间戳：20:11:27】

【事件：记忆碎片恢复（部分）】

【内容：雨水温度车灯光柱女孩的哭声“妈妈！”推开的力量自己摔倒的疼痛女孩看过来的眼神……】

【系统评估：情感污染风险极高，建议立即清除相关记忆数据】

【执行状态：受阻，宿主意识正在抵抗清除协议】

【时间戳：21:55:41】

【事件：宿主提出疑问（未授权）】

【问题：“为什么我会忘记？”】

【系统回复：“为保护宿主心理健康，不必要记忆己被优化”】

【宿主反应：“谎言”】

【系统警报：宿主自主意识觉醒度超过阈值，启动强制镇静程序……】

日志在凌晨一点左右中断，大概就是赵明哲开始疯狂跳舞的时间。苏晚晴阅读着这些冰冷的记录，感到一阵寒意。系统像一个精密的狱卒，不仅控制着赵明哲的行为，还在监控、评估、甚至篡改他的记忆和情感。而当宿主开始质疑，开始觉醒，系统就用“保护心理健康”的名义进行压制。

“这比我想象的还要……”她寻找着词汇，“还要残忍。”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白瑾的声音平静无波，“系统提供完美人生，宿主交出自主权。赵明哲在死亡边缘接受了这个交易，但他可能没完全理解代价是什么——或者说，在那种极端状态下，他根本不在乎代价，只想要第二次机会。”

屏幕上，赵明哲慢慢坐了起来。他背靠着镜子，仰头看着天花板，胸膛起伏。雨点敲打着落地窗，外面的城市灯火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成模糊的光斑。

然后他做了个意外的动作。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慢慢收拢手指，握成拳头。接着，他用那只拳头，狠狠砸向镜面。

监控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隔音玻璃没有碎裂，但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赵明哲的手背流血了，鲜血顺着镜面流下，在倒影中分割出扭曲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