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荒原的风,吹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赤影军的旗帜插遍了荒原的每一个角落。从最东的瀚海之滨,到最西的黑石山脉,从最南的碧水泽畔,到最北的鹰嘴隘口,凡是能叫出名号的寨子、部落,要么归顺,要么覆灭。十万赤影军将士,踏着累累白骨,筑起了一座名为“赤影”的帝国。
农田里的庄稼,一茬接一茬地成熟,金灿灿的麦浪随风起伏,压弯了枝头;熔炉的火光,日夜不熄,玄铁打造的兵器铠甲,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归顺的百姓,安居乐业,炊烟袅袅升起,与熔炉的浓烟交织,在铅灰色的天穹下,织成了一张充满烟火气的网。
张墨轩站在墨石寨改建的王宫里,看着下方跪拜的文武百官,看着那面猎猎作响的“影”字大旗,心中的骄傲,如同疯长的野草,肆意蔓延。
他有十万身经百战的将士,每一个都经灵力淬炼,寿元悠长,不受亚空间侵蚀;他有取之不尽的铁矿,有三百座日夜燃烧的熔炉,有源源不断的兵器铠甲;他有广袤的土地,有安居乐业的百姓,有吃不完的粮食。
放眼整个东部荒原,谁能与他抗衡?
就连那些盘踞在荒原边缘的大势力,比如盘踞在西北方的“狼骑部落”,比如占据着南方沼泽的“毒沼氏族”,也都纷纷遣使来朝,献上金银财宝,俯首称臣。
骄傲,如同温水煮蛙,一点点吞噬着张墨轩的警惕。
他开始不再亲自巡查营地,不再过问练兵的细节,不再仔细推敲每一条军令。铁山、虎子、石头三人多次进言,劝他不可懈怠,不可轻视任何潜在的敌人,他却只是摆摆手,笑着说:“东部荒原,己是囊中之物。那些小势力,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开始沉迷于往昔的功绩,沉迷于万人之上的尊荣。他命人在王宫里修建了一座高台,名为“望荒台”,每日黄昏,便登上高台,俯瞰着这片属于他的土地,心中的豪情壮志,化作一声长叹:“天下英雄,谁能与我争锋?”
这份骄傲,如同无形的毒药,不仅侵蚀着张墨轩,也蔓延到了整个赤影军。
将士们开始懈怠训练,巡逻的队伍,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大摇大摆;站岗的哨兵,不再警惕张望,而是昏昏欲睡;就连铁山、虎子、石头麾下的老兵,也开始变得骄纵,认为赤影军天下无敌,无人能敌。
危机,在悄然酝酿。
西北方的狼骑部落,表面上俯首称臣,暗地里却在厉兵秣马。狼骑部落的首领,名为“狼王”,是个野心勃勃的汉子。他看着赤影军日益骄纵,看着张墨轩沉迷于享乐,心中的野心,如同沉睡的火山,悄然苏醒。
他知道,赤影军强悍,十万将士,个个都是铁血战士。但他也知道,骄兵必败。
于是,狼王暗中联络了南方的毒沼氏族,联络了那些被赤影军覆灭的部落残余,组成了一支名为“破影联军”的队伍,足足有十五万人。
他们蛰伏着,等待着一个最佳的时机。
时机,很快就来了。
这一年的秋天,东部荒原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丰收。麦浪滚滚,瓜果飘香,百姓们欢天喜地,庆祝着丰收的喜悦。张墨轩大喜,下令在王宫里大摆宴席,宴请文武百官,宴请各路归顺的部落首领。
宴席持续了三天三夜。美酒佳肴,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张墨轩喝得酩酊大醉,醉眼朦胧中,只觉得自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就在宴席的第三天夜里,一道密探的急报,被送到了望荒台。
密探浑身是血,跪倒在地,声音嘶哑:“主公!狼骑部落、毒沼氏族,还有那些部落残余,组成了破影联军,十五万人,己经渡过了黑石河,朝着墨石寨杀来了!”
醉意朦胧的张墨轩,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拍着桌子,指着密探,笑道:“十五万人?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来挑战我赤影军?简首是自寻死路!”
铁山、虎子、石头三人,脸色大变。他们连忙上前,躬身道:“主公!不可大意!破影联军来势汹汹,必定是蓄谋己久!我们应当立刻整顿兵马,迎击敌军!”
张墨轩不耐烦地摆摆手,醉醺醺地说:“慌什么?我赤影军十万将士,个个以一当十。十五万乌合之众,何足惧哉?铁山,你领两万兵马,去黑石河迎敌。记住,不要赶尽杀绝,要让他们知道,我赤影军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