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军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在东部荒原的每一寸土地上疯传。
那些被沙盗逼迫得流离失所的流民,那些被部落纷争裹挟得家破人亡的百姓,那些守着贫瘠土地饿肚子的猎户耕夫,纷纷扛着简陋的行囊,朝着赤影军的山谷汇聚。
短短半年,山谷周边的空地,便搭起了密密麻麻的帐篷。炊烟袅袅升起,与熔炉的浓烟交织在一起,在铅灰色的天穹下,织成了一张充满生机的网。
张墨轩将新归顺的两万余人,分作三部。
一部由虎子统领,负责开垦荒地。他们在山谷周边的平原上,用石犁翻耕土地,用木桶引山涧的水灌溉。张墨轩从记忆深处翻找出前世的农耕技巧,教他们辨识土壤、选育种子,那些原本干裂的黄土地,竟渐渐冒出了绿油油的禾苗。
一部由石头统领,负责扩建熔炉与营房。他们将原本的一百座熔炉,扩建到三百座,炉火日夜不熄,铁水奔流不息。玄铁打造的铠甲、长刀、铁矛,堆积如山,不仅足够装备新招募的士兵,还能囤积起来,作为日后征战的储备。营房也从简陋的木屋,变成了坚固的石屋,一座座排列整齐,如同棋盘上的格子。
一部由铁山统领,负责操练新兵。铁山按照赤影军最初的训练方法,结合两百年锻造生涯中摸索出的体魄锤炼之术,制定出一套严苛的训练章程。新兵们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扛着百斤重的铁块奔跑,挥着木刀劈砍木桩,在泥地里翻滚格斗。那些原本瘦弱的汉子,不过三个月,便练得筋骨强健,眼神锐利。
这一日,张墨轩正在查看新垦的农田,看着田里长势喜人的禾苗,嘴角的笑意尚未散去,铁山便匆匆赶来。
“主公!”铁山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西边的墨石寨,不肯归顺,还杀了我们派去的使者!”
张墨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墨石寨盘踞在西部的黑石山脉,寨中皆是矿工出身,性子剽悍,且寨中藏有一座旧时代的铁矿,锻造出的兵器,比寻常部落的要锋利几分。此前张墨轩派人送去麦粉与铁器,想劝其归顺,却不想,使者竟被墨石寨的寨主,一个名叫墨熊的莽汉,斩了首级,挂在寨门之上。
“墨熊还放话,”铁山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说赤影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若敢踏足墨石寨地界,定叫我们有来无回!”
张墨轩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西方的黑石山脉,那里云雾缭绕,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新兵操练了多久了?”张墨轩问道。
“回主公,足足五个月!”铁山沉声道,“三万新兵,己然练出几分血性!”
“好。”张墨轩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铁山,你领五千老兵为先锋;虎子,你领一万新兵为左翼;石头,你领一万新兵为右翼。我亲率五千老兵居中策应。三日后,兵发墨石寨!”
“遵命!”铁山、虎子、石头三人齐声应诺,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三日后,晨光熹微,赤影军的营地便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
三万大军,列成整齐的方阵,浩浩荡荡地朝着墨石寨进发。玄铁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刀铁矛的锋芒刺破晨雾,马蹄声、脚步声、铠甲碰撞声,汇成一股雄浑的洪流,席卷过荒原。
消息传到墨石寨时,墨熊正在寨中饮酒作乐。听闻赤影军来犯,墨熊非但不惧,反而仰天大笑。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来招惹我墨石寨?”墨熊将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站起身来,露出一身黝黑的肌肉,“传令下去,全寨将士,披甲执锐,随我出寨迎敌!定叫赤影军,有来无回!”
墨石寨的一万将士,皆是矿工出身,常年在山中挖矿,体魄强健,且手中握着锋利的铁斧铁镐,一个个嗷嗷叫着,跟在墨熊身后,冲出了寨门。
两军在黑石山脉脚下的平原上,遥遥对峙。
墨熊看着赤影军整齐的方阵,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装模作样!兄弟们,随我冲!砍死这些杂碎!”
墨熊一马当先,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铁斧,朝着赤影军的先锋阵冲去。墨石寨的将士紧随其后,呐喊着,如同潮水般涌来。
铁山见状,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列阵!”
五千老兵迅速变换阵型,化作一道钢铁长城。他们手中的玄铁长矛,斜指天空,矛尖闪烁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