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罡风卷着星陨钢碎屑,刮过帝都刚被战火熨平的石板长街。沙砾击打在赤红战甲的合金外壳上,发出细密的“噼啪”脆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色黎明敲打着前奏。
张墨轩的玄铁战靴踩过路面的弹痕,刚领着五百名雷霆战士走出医务处的厚重门扉,一道金色的身影便如同一尊浇筑而成的战争丰碑,稳稳当当拦在三十步外的街口。
是康斯坦丁·瓦尔多。
帝皇麾下第一禁军大将,人类帝国禁军军团的最高统帅。
那身暗金色动力甲在泰拉初生的朝阳下,泛着冷硬到近乎凛冽的金属光泽,甲胄胸口的双头鹰徽记被统一战争的硝烟与血火打磨得愈发狰狞锐利,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尚未完全剥落的异族残血。甲胄缝隙间逸散的灵能微光,并非柔和的光晕,而是如刀锋割裂空气般的细碎银线,将他魁梧如山的身躯切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他只是静立在那里,周身便萦绕着一股“镇杀一切异动”的铁血威压——那是从乌拉诺斯冰原杀到亚细亚荒原,屠尽无数叛乱军阀才淬炼出的气场。
瓦尔多没有拔刀,没有摆开任何战斗姿态,甚至连腰间动力长剑的剑柄都未曾触碰。他只是迈着标准到分毫不差的军步,上前三步,右手五指并拢,精准地按在胸前鹰徽的正中央,躬身行礼。动作利落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没有半分多余的弧度,没有半分谄媚的意味,只有属于禁军统帅的绝对规整。
他的声音低沉如星舰主炮充能时的闷响,字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令质感,却又刻意压着锋芒,避免惊扰到那些本就被基因刻满杀戮指令的雷霆战士:“东境侯,陛下召您即刻前往议政殿。”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墨轩身后的五百名雷霆战士,几乎是同一时间绷紧了脊背。
赤红战甲的金属关节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咔哒”声,像是有五百根弓弦同时被拉满。他们的手掌下意识地扣在腰间的爆弹枪握把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金属光泽,头盔面罩下的光学镜片亮起冰冷的红光,目光冷硬如淬火精钢,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这就是雷霆战士——帝皇在统一战争中亲手打造的第一批基因兵器,是行走的杀戮机器。他们没有自我意识,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怜悯与恐惧,只有刻入基因链的两条指令:服从,以及杀戮。哪怕此刻站在面前的是禁军统帅瓦尔多,他们的战斗程序也依旧在高速运转,本能地将任何强者都划为潜在威胁,若非张墨轩就在身前,恐怕下一秒,爆弹枪的火舌便会撕裂长空。
张墨轩抬手,指尖虚压。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繁复的手势,仅仅是一个简洁到极致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五百名雷霆战士紧绷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松弛。扣着爆弹枪的手掌缓缓松开,机甲动力核心运转的嗡鸣声,瞬间压至最低的阈值。他们没有回应,没有点头,甚至连目光的角度都未曾偏移分毫,只是像五百尊被钉在原地的钢铁雕塑,沉默地矗立在长街之上,猩红的战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光,像是一片凝固的血海。
“原地待命。”张墨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移动,不许攻击,不许发出任何超出标准分贝的声响。”
指令落下,无人应答,唯有风卷沙砾的声音,在长街之上回荡。
张墨轩微微颔首,转身跟上瓦尔多的步伐。
脚下的石板路,是用叛乱军阀的星舰残骸熔铸而成,被打磨得光可鉴人,清晰地倒映出他玄铁铠甲的影子,也倒映出宫殿穹顶垂下的、用敌酋颅骨点缀的吊灯轮廓。流光溢彩的表象之下,是刺骨的冰冷,张墨轩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冰冷顺着战靴的鞋底,一点点蔓延至西肢百骸。
他太清楚这座宫殿的规矩了。
尤其是在泰拉刚被统一的此刻,尤其是在雷霆清算的前夜。
帝皇的召见,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更遑论,来传召的人是瓦尔多——帝皇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是执掌禁军的“帝皇之拳”,若非事关足以撼动泰拉根基的大事,这位禁军统帅绝不会亲自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