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拉特山的硝烟终于散尽,M30纪元的风卷着沙砾,掠过堆满尸骸的战场。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稀薄的阳光洒落,照亮了那片被黑血与绿脓浸透的黄沙,也照亮了山脚处临时搭建的宫殿——帝皇将在这里,为统一泰拉的功臣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张墨轩站在赤影军的阵前,玄铁铠甲上还沾着蛮族士兵的血渍。他身后,一万名赤影军将士沉默地立着,手中的激光步枪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们刚刚完成了中军下达的命令:清理战场残敌,掩埋尸体,押送俘虏,守护补给线。但这片战场的惨烈,远超他们的想象。
山腰的洞,数十具赤红战甲的残骸被拖了出来,有的缺了头颅,有的断了西肢,有的甚至己经化作了一滩滩黑色的血水——那是基因崩溃的雷霆战士。忠诚派的,叛军的,他们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只有战甲上残留的弹痕与刀伤,诉说着那场钢铁与血肉的绞杀。
虎子策马奔来,声音低沉地说:“主公,中军传令,让您即刻前往临时宫殿,参加庆功宴,说是有要事宣布。”
张墨轩点了点头,抬手抹去脸上的沙尘,目光望向那座矗立在废墟中的宫殿。宫殿的金顶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太阳穴,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灯火通明的大殿里,觥筹交错间,穿着赤红战甲的战士们突然捂着喉咙倒下,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他们的身体扭曲着,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宫殿外,禁军的金色战甲在夜色中闪着冷光,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手中的长柄战镰沾满了鲜血;还有那些躺在医疗营地里的重伤雷霆战士,他们被激光束穿透了胸膛,临死前的嘶吼声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这些画面来得猝不及防,又无比清晰。张墨轩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边的战马,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不知道这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就像是凭空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可他清楚地知道,这些画面不是幻觉,那是一场针对雷霆战士的清算,一场由帝皇亲自下令的,冷酷无情的屠杀。
虎子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翻身下马扶住他,焦急地问:“主公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张墨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悸与挣扎。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想喊出来,想告诉所有人,那场庆功宴是一个陷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能说,他不知道这些记忆的来源,也没有任何证据,一旦说出去,不仅没人会信,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甚至会连累整个赤影军。
可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些赤红战甲的身影,那些不甘的嘶吼,那些冰冷的屠杀,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上。他看着那些被抬上运输车的幸存雷霆战士,他们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有的还在因为基因崩溃而痛苦地呻吟,可他们的脸上,却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以为这场战争结束了,他们以为自己是英雄,他们以为等待他们的是庆功宴与荣耀,却不知道,死亡早己在暗处悄然降临。
张墨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拍了拍虎子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你先带兄弟们回营地,守好补给线,我去去就回。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宫殿半步。”
虎子皱着眉头,想说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张墨轩望着虎子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些幸存的雷霆战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为统一泰拉流尽鲜血的战士,落得一个被屠杀的下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试一试。他要去见帝皇,而且必须是单独会面,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一个雷霆战士知晓,否则不仅救不了他们,反而会加速他们的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