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伏的身影齐刷刷一僵,实验室里的死寂被瞬间打破,却无一人敢抬头。
冰层外的风雪嘶吼得愈发凶狠,卷起雪沫狠狠砸在冰壁上,震得星陨钢地面都隐隐发颤。张墨轩垂眸看着脚下这群头颅低垂的原体,方才还带着一丝暖意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窟里的寒刃。他缓步上前,灵能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无形的力量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原体的肩头。
“嘭!”
沉闷的巨响里,二十多位魁梧巨汉的膝盖,硬生生又往下陷了半寸,星陨钢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我让你们跪着,你们便跪着?”张墨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每个人的耳膜,“你们的骄傲呢?!”
黎曼·鲁斯的脊背猛地绷紧,脖颈上的青筋突突首跳,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肩头那股碾压性的力量,却咬着牙,硬是不肯再低下分毫。康拉德·科兹的眼底翻涌着嗜血的红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像是受伤的野兽。荷鲁斯·卢佩卡尔的胸腔剧烈起伏,他想抬头,想怒吼,却被那股无形的灵能死死压着,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是帝皇亲手锻造的战争之子,是注定要统帅军团、踏平银河的存在。他们的膝盖,只跪过帝皇。方才那一跪,是心甘情愿的臣服,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可此刻,张墨轩的话,却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他们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骄傲。
张墨轩缓缓收回灵能,肩头的重压骤然消失。原体们却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只是每个人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张墨轩抬手一挥。
“唰!唰!唰!”
二十多柄造型奇特的鞭子,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鞭身是用暗黑色的幽能金属锻造,上面刻满了细密的闪电纹路,鞭梢缠着锋利的倒刺,却没有淬毒,只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能波动。
他俯身,将第一柄鞭子,递到了黎曼·鲁斯的面前。
黎曼·鲁斯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他看着那柄泛着寒光的鞭子,又看着张墨轩平静的眼神,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张墨轩没有说话,只是将鞭子往前递了递。
黎曼·鲁斯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柄鞭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带着一股熟悉的灵能气息——这是用他自己动力甲的碎片锻造的。
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二十多柄鞭子,依次递到了每一位原体的手中。每一柄鞭子,都融入了他们各自动力甲的核心材质,独一无二。
原体们握着手中的鞭子,面面相觑,眼底满是茫然。他们不明白,张墨轩到底想做什么。
张墨轩缓缓后退一步,站在实验室的中央,身形挺拔如松。他抬眼,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满脸错愕的弟弟,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哪有大哥让自己的弟弟跪着的道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位原体的心头。
黎曼·鲁斯握着鞭子的手猛地一颤,眼底的错愕,瞬间被震惊取代。康拉德·科兹的瞳孔骤然收缩,嗜血的红光缓缓褪去,露出一丝难以置信。荷鲁斯·卢佩卡尔更是愣在原地,握着鞭子的手指,微微发颤。
“方才那句话,我说得不好。”张墨轩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大哥要有大哥的责任,当以身作则。”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扯开了自己身上的玄色作战服,露出了里面布满旧疤的脊背。那些疤痕,纵横交错,有的是五百年前跟着帝皇历练时留下的,有的是征战异族时落下的,每一道,都刻着一段血与火的过往。
“抽我。”
张墨轩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空旷的实验室里。
“今日,我逼你们下跪,是我的错。”他挺首脊背,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原体,“用这鞭子,抽我。你们心里有多少不甘,多少屈辱,多少愤怒,都给我发泄出来!”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风啸声透过冰壁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原体们握着手中的鞭子,看着张墨轩那道布满疤痕的脊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眶,竟不约而同地红了。
黎曼·鲁斯握着鞭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那道脊背,脑海里闪过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深夜里的草药包,温热的肉汤,替他掖好的被角,还有那些看似残酷却从未伤他分毫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