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地底的风,挟着瘴气的湿冷与矿尘的粗粝,顺着蜿蜒坑道钻过每一道岩缝,像旧世里游荡的幽魂。帝皇的战靴碾过碎石,沉钝的响动在死寂里荡开,又被岩壁吞没得干干净净。他身披暗金色动力铠甲,甲胄上镌刻的符文泛着冷冽微光,那是旧时代灵能技术的余烬;肩甲一道深痕,是多年前猎杀变异种首领时留下的印记,像一枚永不褪色的铁血勋章。铠甲缝隙间泄出的灵能波动,让周遭空气微微震颤,连飞舞的矿尘都凝滞在半空,不敢落向那道挺拔如枪的身影。
他走得极慢,目光扫过坑道两侧的岩壁。那些刻痕层层叠叠,有远古先民开矿时的凿印,有变异种爬行时的爪痕,还有他与马卡多当年用炭笔写下的潦草字迹。时光将那些字迹磨成了模糊的浅痕,可帝皇的目光落上去时,眼底还是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这里是他们相识的地方。
那是在更久远的黑暗年代,泰拉地表被割据势力的铁蹄践踏,旧时代的城邦沦为废墟,人类的文明火种在战火里苟延残喘。那时的他还未聚拢起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只是一个行走于黑暗的行者,身披这副尚未打磨完毕的铠甲,提着一柄淬火长剑,在尸山血海里为人类寻一条生路。
那时的马卡多,还是守着这片地下岩穴的学者。他没有强悍的体魄,没有毁天灭地的战力,只有满脑子的旧世典籍,和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岩穴深处藏着的书堆,是人类文明最后的薪火,每一页泛黄的纸页上,都写着足以让种族延续的智慧。
坑道的尽头,是一道厚重的石门。门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是马卡多当年亲手篆刻,用以抵御变异种与散兵的侵袭。帝皇伸出手,戴着灵能护腕的手掌轻轻覆在石门上。指尖触到冰冷石面的刹那,那些符文像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骤然亮起微弱的光芒,门轴发出“吱呀”的沉响,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片不大的岩穴,中央燃着一堆不灭的篝火,跳跃的火光将周遭的黑暗劈开,映得满室温暖。篝火旁堆满了典籍,有的装订整齐,有的散落在地,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是马卡多多年来的心血。
一个清瘦的身影正坐在篝火旁,脊背微弓,手里捧着一本厚书看得入神。花白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沟壑纵横,是岁月刻下的痕迹,可那双眼睛,依旧如当年一般,深邃、平静,像藏着整片星空。
是马卡多。
帝皇站在门口,没有出声。他看着马卡多的背影,看着火光在他身上投下的斑驳光影,铠甲上的灵能波动缓缓收敛,连周身的威压都淡了几分。
马卡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当他看到门口的帝皇时,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他放下手中的典籍,动作慢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然后站起身,对着帝皇微微躬身。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温和,像淬了时光的醇酒。
帝皇缓步走进岩穴,铠甲与石地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走到篝火旁,抬手卸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张脸没有铠甲加持时的冷冽威严,反而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眼角眉梢间,还能窥见几分当年那个独行武者的影子。“叫我本名吧,马卡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在这里,没有什么陛下,只有两个躲过大劫的老家伙。”
马卡多愣了愣,随即失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像是干涸土地上裂开的纹路,却透着暖意。“也是。”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石头,石面被篝火烘得温热,“坐吧,像当年一样。我记得你那时候,总爱抢我这块离火最近的石头,说能暖热你那柄冻得发冰的长剑。”
帝皇依言坐下,头盔被他放在身侧,铠甲的金属外壳被火光映得发亮,却不再刺眼。他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