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是珍珠摔落的几秒。余老太的眼神逐渐清明。而顾徊,侧脸对着监控,虽然不甚清晰,但能看出他人状态不对,过于僵硬,且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
“监控收不到声音,所以,顾医生是不是可以场外翻译一下,你说了什么?”
“我忘了。”顾徊一脸无辜,双手置于膝盖、挺胸,抬头,确定:“真的。”
“我甚至到现在,都觉得监控里的我一切正常,包括行为。”
“我无法以一个客观的角度去看这个监控”,顾徊苦笑:“只要接触这个,我的大脑就能自动呈现出画面,至于什么是真实?我只能说,我脑海里呈现的,是一段被覆盖、被植入的画面。与监控画面确实不同,但我无从判断,不同之处。”
“或许,这就是当局者迷、灯下黑?”
谢江沉默,只是注视着顾徊,表情有些许空白。
规整鸟确实是涉及认知的灾异,但许天良作为感染者,状态比顾徊好上太多。逻辑清晰,思维敏捷,目光凌厉,甚至能直接送上辩论擂台。
反观顾徊。
只听得他用语迟疑:“至于感觉,我说不太好。”
他还在思索,有些艰难:“头晕,无法思考,心跳声很响,和珍珠的弹跳频率同频吧。”
个体感染差异会这般明显吗?
顾徊自然接收到了谢江的视线,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并已经做好预案。幸好,他的脑子在不涉及珍珠时,都颇为正常。
许天良作为规整鸟的受害者,比起其他的灾异受害者,更像是领了张一次性异能体验卡。
相关部门甚至提出规整鸟用于异能开发和特殊类型人才培养的设想。
可惜,规整鸟只是F级,无法激发异能,且始终,灾异本体从未出现。他们甚至怀疑本体过于虚弱,在感染许天良后就完全消散。
因此,设想无从下手。
谢江作为清江三组的队长,江阴在她的管辖范围内,自然对这种“疑似有益”的特殊型灾异了解颇深。
而顾徊这个异常表现,是彻底的负面,自然引发关注。
至于顾徊本人,他还在努力回忆此前的感知。
大脑为了保护自身,会隐藏部分痛苦,以至于回忆并非精准。但他现在,不是本能的遗忘,而是读取错误。
明明感受的是他,疼痛的也是他,却在回忆之时,但就是盖上薄纱,生起迷雾,无法抵达。
大脑甚至体贴得读取了他一切正常的另一段记忆。
只有靠第三者,才能指出监控的异常。
“顾医生,先不论别的。单讲你的感觉。就诊室的地面平整,珍珠从盒中翻落基本无初始力,掉地也最多弹个几下。”
“哪里来的这么多次,和你的心率同频?”
“再者,这么多粒珍珠,你同的是哪颗?别告诉我你的脑子还计算了他们的平均速率。”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你觉得是自行模拟、将心跳和珍珠两者频率一致,还是他们一致后再被你感知呢?”
顾徊沉默,双手掩面,呼吸有些沉重。这些显而易见的常识,却被他下意识忽略,实在不应该。
“还有,先别忙着回避。”
顾徊离她远了点,斜注视着屏幕:“就这样看吧。”
谢江只是挑眉,拉动进度条。颇为熟练地将电脑转向顾徊,视频被放大裁剪、循环播放。
她指尖点着屏幕里的画面,开始讲述最为严重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