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帝休。”
杀帝休?
令萱立时起了疑窦,默声跟在禹舟蘅后头,打量着平时最不爱多管闲事的禹舟蘅,破天荒管闲事时候的样子。
啧,怪极了。
在天虞这么多年,令萱深知禹舟蘅不爱掺和旁人的事。她能置身事外到什么程度呢?令萱想着,猛地忆起幼时老掌门劝她收徒的时候的场景。
老掌门一向温柔细语。奈何再温柔的仙人骨头,也经不起禹舟蘅再三推脱。
那天老掌门头一回露出不大温顺的深情,眉头堆叠成小山,手握茶盏往桌上一拍,嗔道:“北冥那孩子你说瞧不上,令萱天资卓绝你又说带不了。如今我亲手调教的祁烟,也不成?”
祁烟是老掌门从乱葬场救下的女婴,后来见她仙姿不错,便一直教养在身边。
禹舟蘅当时如何作答的?
不过将玉葫芦盘在手里转了两圈,对上掌门着急却无奈的眼:“徒儿无甚耐心,带不了孩子。”
气得老人家半个月没理她。
令萱那时便知禹舟蘅最不屑于多管闲事。
那么这回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
两人从山上下去已经是晚上了。
人间正值冬月,夜里阴风飒起,周遭好似草木皆兵,无论面朝哪个方向,脑后总有瘆人的呜呜声。
禹舟蘅四下看了看,素指自腰间挂着的玉葫芦口点了滴水。
中指并着拇指一弹,捏了个决道:“探!”
水滴洒在半空呈烟花状,偏东南那条水线细一些,禹舟蘅定睛瞧了瞧,收回手:“这边。”
方才阴风吹起时,禹舟蘅已隐隐觉着不对,如今越走近那阴风来处,便越生疑惑。
令萱悬着胆子跟在她身后,也觉出些不对。默默抬头同禹舟蘅对上眼,异口同声道:“不像帝休。”
的确不像。
帝休同宋流霜一样,雷声大雨点小,未有过这么强的邪气,哪里能震得周遭草木皆兵。
令萱抿唇,眉头拧成条线:“不是帝休,那是什么?”
禹舟蘅点着指节随意算了算,道:“是蛊雕。”
令萱更生疑惑:“蛊雕不是邱华长老的坐骑吗?怎么会来北湾村作乱?”
“蛊雕的确不会,”禹舟蘅应下她的论断,转而又道:“不过,冥渊会。”
“冥渊。。。。。。”令萱瞪圆了不可置信的眼睛。她刚才也这么猜过,不过又觉着不大可能。毕竟冥渊的传说十分遥远,她从前只在书里见过。
“冥渊不是被天尊娘娘封印了吗?这么多年还没死透啊。。。。。。”令萱鸡皮疙瘩起了一浪又一浪,抱起胳膊搓了搓。
禹舟蘅却仍从容,语气里听不到害怕,只不咸不淡说了句:“冥渊杀不死。”
令萱没见过冥渊的样子,书里也未提及,只说冥渊心魂霸道,现世时会搅扰三界,天下大乱。
令萱抱着胳膊,天花乱坠地想象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越想越害怕,禹舟蘅清音打断道:“在那儿。”
吓得令萱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