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赵将戚公已率兵马至邬邑,韩信闻知,乃有意对曹参说:“谁愿领军拒之?”
曹参慷慨愤然道:“末将愿领兵前往!”韩信闻言大喜,当下即命曹参领军八千,往邬邑而去。
翌日,韩信领后军也到邬邑,并与曹参相会。曹参向韩信介绍说:“今赵军屯于井阱关口,必为大患。如若派一军来解围,一时恐也难胜。”
韩信道:“我自有破敌之计,将军如可挡得邬邑军十日,则井阱关必为我所得!”
曹参道:“休言十日,便是百日,又有何难!”韩信闻听放心,遂与曹参分道,自领兵马径往井阱关口而去,行至井阱关前三十里时,即令军士停下扎营。
半夜时分,韩信一方面传令部队出发;一方面密唤骑将李必、骆甲二人道:“你二人各率领轻骑二千,每人拿一面自己的军旗,抄小路往半山上埋伏,于隐蔽中密切注视赵军的动向,窥其进退。
待明日两军交战之时,我先诈败而走,赵兵见我败退必来追。是时,你们就赶紧过去,尽拔赵营栅栏上的赵军旗帜,竖立我楚军赤旗,便是立了头功。”李、骆二将领令而去。
韩信又唤部将傅宽道:“赵军弃井阱后必往邯郸而退,你可引军四千并一千弓弩手,间道径往泜水埋伏,我再遣张苍助你。
待赵军败至此地时,你可引军击之,必能擒得赵王、陈余。”傅宽、张苍二将也领令而去。
是夜,韩信又下达了一项看起来很可笑的命令,他让副将分一些食品给将士,告诉他们先垫垫饥,说:“待今日打败赵军后再会餐!”众将领们想笑不敢笑,只是假意应承道:“好吧!”
韩信判断,陈余一心要全歼汉军。他只要见不到汉军主力,就绝不会轻易攻击,因为他怕汉军受到惊吓,仓皇回撤。于是,韩信领军逼近赵军营寨时,便对众将说:“赵军已先据险地筑壁垒,如不见我大将旗鼓,必不肯来战。故我当亲领一军,背水陈兵列阵,以示决战。”
众将闻言皆心惊,张耳劝道:“背水而战,为古之兵家大忌。
且今赵军数倍于我,还望将军三思!”
韩信道:“张公勿忧,兵处险地,无路可退,只能速战!”
遂留张耳驻守大营,自与灌婴领兵万余,背水列阵,摆出一副进攻的样子。是时,赵军望见韩信令军士背水列阵,皆窃笑不已。
赵军如果此时贪图小便宜,韩信的这一万人也许就完了。可是赵军根本不屑,他们远远望见这松松散散的万人军阵,竟哗然大笑。
韩信心想:该布置的都已布置妥当,好戏也该开场了。
天刚亮的时候,韩信令灌婴领军守于河边,自率中军出井阱口,大张旗鼓,径往赵营挑战,摆出一副要总攻的样子。陈余观之,遂笑对左右道:“这厮便是韩信,竟不顾兵法之大忌,于阵前儿戏,当一战擒之!”蒯彻又谏曰:“韩信背水列阵,其中必有诈。”
陈余道:“我料**庸夫计谋已穷,方才领军轻进,此时又安得有诈!”说完,不听蒯彻之言,令全军打开营门迎战,赵歇也乘王驾随军观战。
待两阵对圆以后,陈余出马,指着韩信高声大骂道:“想尔**庸夫,也敢率军前来犯我疆土!”
韩信道:“你私并常山,暗通外贼。今我奉了汉王之令,特地领军前来征讨!”陈余大怒,部将赵夕不待陈余发令,便已出马挑战,韩信也令靳歙出迎。二将在阵前杀作一团,难分高下。
陈余大怒,鞭梢指处,赵军一拥而上,韩信也挥军相迎,一旁张耳见后,也率军前来接应。
片刻过后,韩信令军士尽弃旗鼓,直往上游退去,佯装失败逃跑。陈余于高埠上望见,遂笑对身后蒯彻道:“此便是公言韩信之诈也!”当下,急传令:“今日不擒得韩信、张耳,誓不回营!”赵军本来就十分轻敌,再听将令,认为汉军真的败了,便倾巢出动,一面争抢战利品,一面追逐汉军。
李必、骆甲二将正领军暗伏于半山之中,见韩信退兵,陈余果然领军空置营寨,倾巢而出,尽往西北来追,二人皆暗赞道:“果如左丞相所料!”遂率部下骑兵飞一般杀入赵营。赵军留营兵数甚少,不大一会儿便尽为李、骆二将领军所杀。汉军占了赵营,将赵军旗帜尽皆拔去,复又尽树汉军旗帜,汉军骑兵皆持兵器,立于绝壁之上,其势极为壮观。
陈余正领军追击韩信所率汉兵,哪里知道自己老巢已丢。而汉兵诈败,尽沿沱水而逃,旗鼓、军械等物也抛得满地皆是。待退至水边之时,灌婴领军前来接应。面对蜂拥而至的赵军,汉军情形岌岌可危。韩信手绰长枪,突然回马大声喝道:“前有沱水,后有追兵,若不疾战,必将全军覆没!”汉军见主将返身抵敌,又知退而必死,于是皆随韩信返身苦战;灌婴更是纵马挺枪,先杀入敌阵,并连挑得数名赵将落马,余者惊惧,遂纷纷逃避。争夺旗鼓马匹的赵军,见汉军骤回,以死相搏,顿时乱作一团。陈余见汉军势不可当,只得对赵王歇道:“古人云:‘穷寇莫追。’今汉军以死相搏,一时不能取胜,不如且回大营,再作他图。”
陈余打算先退回营地,让士卒们饱餐战饭,等汉军泄了拼命的劲头,又饿又累之时,再趁机消灭他们。在陈余看来,韩信与张耳已是笼中的疲鸟、陷阱中的困兽,逃不掉了。
赵王歇接受了陈余的提议,遂令收军。韩信见赵军后队**,知其欲退,更是挥剑向前,奋力掩杀,赵军前后军相互冲撞,自相践踏,伤亡极多。其时,陈余保着赵歇,待退至大营时,蓦见满眼皆为汉军旗帜,不由得大惊失色。这时,汉军李必、骆甲二将正在哨楼之上,望见赵军回来,便令军士大喊:“赵王今已被擒,快快下马投降!”
赵军闻之更乱,遂四散逃窜。陈余令部将赵夕等持械督战,怎奈军心大变,遏止无效。正在慌乱之际,韩信、张耳却又领军赶来。赵将赵夕正欲逃走时,与韩信迎面撞上,知再战必死,遂慌忙下马归降。陈余见大势已去,也不敢强取营寨,只得保着赵王车仗,弃了井阱关口营寨,往东南邯郸败退。韩信又率军追杀数十余里,斩敌数万,大获全胜,方才收军。
陈余与赵歇一路奔走,听得后面追兵渐远,方敢驻马歇息,待将残兵收拢,清点时已不足三千。陈余见此,不禁懊悔不及,情知大势已去,只得对赵王道:“事已至此,无力复战。为今之计,只能南渡泜水,先回邯郸,再作计较。”事已至此,赵歇也无计可施,只得领着残兵败卒往泜水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