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一听,大喜,说:“先生谋略出众,今肯挺身前往,想必已是胸有成竹。你且说,此行需用多少人马?”陈平道:“此事并不用劳动大王精卒,只需营中那数千魏兵足矣。”原来魏王咎死后,散在各处的旧部,并未都随了魏豹去河东,尚有七八千人留在当地,归在西楚军中。霸王当即喜道:“河内虽小,却是要紧去处。先生若能将殷王重新收服,寡人即拜卿为都尉,另赐给金银器物。”陈平拜谢,自去召集七八千旧魏人马。午饭之后,陈平收拾好了人马,便来大帐辞行。霸王道:“卿举兵出征,也该有个名号。寡人素来相信,武能服众,今便赐你为信武君。望能早日降下河内,进而收复西魏、河南,以解烦忧。”项王令陈平代都尉,再令周兰为副将,径往河内收殷王,复遣项悍携印、金两样赏物,领一万军马在后策应。陈平辞别霸王,领了七八千轻兵,直奔朝歌而去。
陈平乃陈郡阳武县户牖乡人,少时丧父家贫,喜好读书,并与兄长陈伯相依为命。陈伯以农耕为生,供陈平游学。陈平生得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美如冠玉。乡里人常问陈平:“家穷如此,你何以长得肥而色美?”陈平笑而不答。
然陈平之嫂素恨其不事生产,曾讥讽他:“早知有小叔如此,还不如无有!”其夫陈伯闻言大怒,便休弃其妇。及至陈平长大成人,到谈婚论嫁之时,富户皆莫肯与这游手好闲之人结亲,贫者陈平这才感到了羞耻。户牖乡有巨富张负,其孙女曾五嫁而夫辄死,被人称作克夫,故没有人敢来娶她。有一日,邑中有丧事,陈平因家贫,无钱相助,故前往效力。其时,张负也赶去赴席,见陈平长得甚是伟岸,心中颇有好感,后又随陈平至其家,视其家虽在穷巷之中,并以弊席为门,然其门外却多有长者车辙留下的痕迹,便知其小有声望。
张负归家,即与其子张仲相商道:“我欲以孙女嫁陈平为妻。”
其子张仲则说:“陈平贫而无成,县中人皆笑其无为,何可将女嫁之?”张负却说:“我视陈平面有异相,一生又安得贫贱?”
张仲只得从了父亲之言,将其女嫁于陈平,又以重金为聘,还给陈平酒肉之资以娶妻。临到新娘上轿之时,张负又再三嘱咐其孙女道:“勿以夫贫而轻之,当视其兄为父,视其嫂如母。”
孙女自是颔首应之,六嫁而出。
陈平既得张氏之女为妻后,家用也日渐丰盈起来,更是日日游学,手不释卷,由此学问大进。又一日,正逢社祭,人们推举陈平为社庙里的社宰,主持祭社神,为大家分肉。陈平把肉一块块分得十分均匀。为此,地方上的父老乡亲们纷纷赞扬他说:“陈平这孩子分祭肉,分得真好,太称职了!”陈平却感慨地说:“假使我陈平能有机会治理天下,也能像分肉一样恰当、称职。”
陈胜首义以后,遣周市平定魏地,其时,陈平往投魏王魏咎。
魏王素闻其名,又爱其才,便任其为太仆。周市在临济与秦军交战,陈平数谏魏王,献计献策,然魏王不但不听,反而听信那些挑拨离间、说陈平坏话的人所言,魏王逐渐疏远了陈平,心灰意冷的陈平,改投了项王,并以才学而得到项王的重用。
未过几日,军马渡过黄河,进入河内地界。一到朝歌城外,陈平便令扎下营寨,当即又派一人,持书入城来见殷王。司马卬忙接过来看,见陈平在书里有不少责备之语,却在末了写道:“天下之势,顺强者存,随弱者亡。汉虽能猖獗一时,终无力与楚相抗。今你若仍执迷不悟,数日之内,霸王必亲率铁骑前来问罪。
到时,非但殷王之位难保,你项上人头,亦不知何处寻矣!”措辞强硬,句句严厉,直唬得司马卬脸色刷白,冷汗直冒,急与众臣商议道:“此事当如何是好?”大将孙寅出班道:“霸王威震天下,其军猛不可挡,不如降了他,才可安然无事。”然下臣淳于朔却大声说道:“不可!大王方才降汉,岂能转身再降西楚?
如此反复,即便能躲过这一劫,亦为天下人不耻耳。”
司马卬望了一眼淳于朔,叹道:“孤知此举有负汉王,可他今已领兵去了洛阳,即便知道我有危急,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罢!罢!形势所迫,不得不降,管不得许多。”便让其三弟司马然出城,去见陈平,商量求和之事。
当下,陈平便请司马然入营帐饮酒,席上说了殷王许多不是。
司马然唯唯诺诺,不敢多言。陈平又说霸王如何仁义,且道:“殷王若能知错改过,我王当既往不咎,不记这旧怨。”
司马然回城,告诉司马卬。司马卬转忧为喜,即与众文武大臣出城投降。望见陈平列队出营,司马卬上前去拜。陈平下马,扶起司马卬,道:“迷途知返,善莫大焉。我王早料到,故令陈平先来疏通,以免两家撕破脸皮,大动干戈。殷王既已幡然悔悟,此前过失,自不当再提。”司马卬见他这样说,心才安定,便邀陈平一同入城会饮。
席间,司马卬对陈平说:“小王降汉,皆是因汉军压境,故不得不从耳。今幸得陈公点醒,幡然悔悟,誓当效命项王。”
陈平道:“项王乃天下霸主,海内威服,量大王不至于相背。
既有悔意,在下即刻回禀项王,为司马公求恕。若司马公再不与汉绝交,则项王亲至之日,恐殷地万民涂炭,片甲也将不存!”
司马卬唯唯诺喏,不敢再言。陈平带了人马在朝歌城待了三日,得知项悍领兵扎营在白马,陈平寻思:“我手下只有区区七八千兵,孤军在此,难保安全。”遂拜别殷王,领军折回白马。
项悍见陈平业已大功告成,就在营中为他设宴庆贺。酒宴之上,项悍捧出都尉印绶及二十镒黄金,道:“霸王曾许诺,若能收服殷王,便拜先生为都尉,且赏金二十镒。今事已做成,理应承诺。只是霸王不能亲来,便由我代赐。”陈平称谢,心中欢喜。
自在项悍营边扎下一寨,监视河内王举动,一面派人前往亢父大营报捷。项悍已完成霸王印绶之托,便要陈平与自己一同共归薛郡。
陈平劝阻道:“将军慢行,恐你我去后,汉军必将重新攻殷,殷国此时则将不足以敌。”项悍道:“殷王既降,今又有西楚霸王相助,谅汉军也不敢复来。”
陈平又说:“为防其变,还是小心为上策。”
项悍复道:“齐境乱者甚众,项王正是用人之时,故不能在此滞留太久。”陈平欲再劝,又寻思:项悍乃项族之人,不可强逆。只得委婉地说:“公等先回,且容我在此,暂时监督殷国一时。”
项悍心中不悦,径自率周兰等回往薛郡,仅留一千骑兵给陈平。陈平知多言无益,只得率领不到一万军卒暂居白马。
刘邦得知司马卬复归降项羽,只得向韩信问计。韩信笑道:“且放宽心,臣早已有所防备。”当下,即令灌婴领军三千,由小路间行,往朝歌而去。韩信则与刘邦领军去攻修武。
再说司马卬重又降了西楚,毕竟心虚,唯恐汉王听到消息,领军赶来征讨。回到宫中,第一件事,便差人速往修武,告诫守将阎泽赤小心据守。阎泽赤乃本地人氏,颇有几分勇力,接到文书,不敢怠慢,忙下令关闭城门,安排军卒日夜守护。一连三天,却不见一个汉兵来,心中疑惑,遂派出斥候,去探听汉军动向。
斥候出城不到十里,便见前面尘土飞扬,一支军马疾奔而来,定睛观看,打汉军旗号,急回城相告。阎泽赤听报后自语道:“果然来了。”阎泽赤见刘邦领军来攻,急令人飞报司马卬,忙准备迎敌。
其登上城头往下观看,见汉军三四千厄自在那里排兵布阵。